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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09-11 | 來源: GQ中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容易想見,並非所有人都情願做垃圾的鄰居。僅僅是2018年第壹季度,上海市綠化市容熱線就接到了114件居民對老港基地散發惡臭的投訴。
居住在老港鎮的陸小蓮已經摸清了這個“攝魂怪”的蹤跡:傍晚時分會來,低氣壓的天氣會來,還得預判風向,“直吹過來就臭得厲害”。居民成立了微信群,在群裡辯論著臭味的來源:有人認為只是垃圾的味道,其他人則反駁,這是化學氣味,也許是夜晚違規焚燒化工垃圾的緣故。
誠如我們所見,垃圾的歷史是壹部轉移的歷史——從城轉移到鄉,從發達地區轉移到欠發達地區。為保證監管,上海政府要求生活垃圾的收集、運輸到最終收納地,都由政府指定的企業或單位運營。?走俏的垃圾桶,狂熱的螞蟻森林愛好者
在何欽做了環境教育之後,每回有人問韓秀珍,你女兒現在在幹嗎?她總回答說,我也不知道她在幹嗎。何欽的工作范圍也確實廣泛:有時是去社區裡做公眾宣傳,有時是給企業設計綠色辦公室,有時是帶小朋友去做生態調查。韓秀珍看她東奔西走,忍不住問:你怎麼今天在搞這個,明天在搞那個,能賺多少錢呢?
現在,韓秀珍對何欽的工作有了壹個模糊的概念:和環境有關,可以讓別人受益。她不再問何欽“環境教育”到底是什麼了,轉而會問,你這幾天在做什麼?何欽說,我要去山裡,帶小朋友做活動,人家會給報酬。韓秀珍想,壹邊玩兒壹邊還有錢賺,這工作也還行,她就不再多說了。
7月1日逐漸臨近,越來越多的小區和學校叫何欽去做講座,各種垃圾處理廠也在緊鑼密鼓地謀劃上線。6月28日,老港再生能源利用中心贰期正式啟用,壹天可以焚燒6000噸垃圾。連同老港壹期壹天3000噸的焚燒量,老港將成為全球規模最大的垃圾焚燒廠。
根據東方證券的預測,上海垃圾分類共將耗費75.56億元。僅僅是聘請垃圾分類的督導員,以壹年平攤到每戶家庭的費用為200元來算,上海有550萬戶家庭,也就要花去11億。普及全國,市場規模將接近2000億元。
垃圾就此被吹上風口,受到資本前所未有的熱烈追逐。在距離上海300公裡的“塑料之都”台州,鑫鼎塑業銷售總監姜艾佳壹天要接待來自全國各地的柒八批人。沒做過垃圾桶的,都想過來向這個亞洲最大的塑料垃圾桶制造商取經:哪種垃圾桶最走俏?答案是240升的分類垃圾桶,也就是我們路邊最常見的肆色的那種。
在鑫鼎6月生產的超過150萬個垃圾桶中,有60%的采購方是政府。6月末,他們接到了壹筆來自某地方政府的12萬個垃圾桶的訂單。除了垃圾桶外,這家工廠還生產狗窩和貓籠,但這段時間,壹些主人或許得推遲為他們的寵物喬遷新家的計劃:廠裡八九拾台機器24小時肆班倒地生產垃圾桶,其他產品全都已經零庫存了。
在壹片昂揚的氛圍中,姜艾佳的憂慮像個噪聲:“新政當然是針強心劑,但是它總有壹個階段吧,這個階段過了呢?”
6月底,“上海代收垃圾月入上萬”的tag登上了微博熱搜。但這拾個字出了兩個偏差:“代收垃圾”並非是代扔,而是支付寶推出的垃圾上門回收服務,范疇局限在家電、報刊、衣服等可回收物;“月入上萬”也是誇大之詞,不過回收小哥的月收入的確能比原來多上個3000塊。
這是回收小哥王志才說的。安徽人和江蘇興化人曾割據上海的拾荒江湖,王志才是興化幫的壹員,在職業生涯的前20年,他每天騎叁輪車,搖響鈴鐺,在街巷間“漫無目的地游走”。總結自己的前半截人生時,他在斟酌後采用了壹個書面詞匯:“盲流。”
受到政策和科技的雙重輻射,王志才的工作形式在今年4月發生了壹些變化。晚飯時分,當手機響起“叮咚”聲,壹筆新訂單進入,他撥通對方電話:“您好,請問我什麼時候來上門回收?”第贰天早上7點,他開面包車出門,穿工服、戴鞋套,在楊浦區壹個半徑2公裡的圓圈內,他每天至少敲響20戶家門。
回收重量可以兌換螞蟻森林的能量,不少用戶是沖著能量去的。有壹回,他在壹對熱衷消費的小夫妻家收了300公斤的家電和衣服。衣服壹看就只穿過壹兩次,大多是快消品牌和淘寶爆款。王志才問,那麼新的衣服你幹嗎扔掉?人家回,過時了,不要了。因為家電能量大,夫妻倆還慫恿父母把家電也回收了。“因為他們是螞蟻森林的狂熱愛好者,他就要種樹”——壹個被忽略的事實是,需要回收至少11.3公斤舊衣才能種植壹棵梭梭樹,壹年能吸收18公斤贰氧化碳;而生產相同重量的牛仔布,會產生260公斤溫室氣體,過程中還會消耗8000種化學品和20多萬升水。 王志才有時會為這些“新的舊衣”感到可惜,但這個念頭只是壹閃而過,小夫妻種樹的熱情感染到了他,“現在有環保的感覺”。他相信,自己是在執行壹個重大任務。-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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