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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12-04 | 来源: 谷雨实验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北京 | 字体: 小 中 大
我记得七八十年代,买一块手表要三四十块钱,一个村估计也就一两支表。这还得是到外面打工的人,才可能攒半年钱买一支表,农民是不可能有表的。我们小时候,谁要有个手表,不得了啊。那时候流行国产表,上海表就是最大的奢望,相当于现在买个百达翡丽或者买辆奔驰。有表的人戴出来,袖子肯定都挽得很高。
我们那个村只有两个人有表,有一个是老师,还有一个就是村里的修表师傅,我们整个乡镇,修表的就他一家。我那时候就交了学费,拜他为师。其实这些农村师傅,水平也不行。但修表这件事,入门很容易。在农村,修的都是国产表,上手简单,拆装实践几次就学会了。
我在湖南干了两三年,觉得那个地方不行,市场太小,发展不好。来到北京,我才算正式进入这个行当。刚开始谁都不认识,什么都不懂,慢慢的,技术也练起来了,朋友也多了,就融入这个社会了。

北京商场中心的手表柜台
一开始,我在东直门大街上摆摊,就在现在簋街的位置,那时,那块还是个菜市场,修表的摊子特别多。旁边就是苏联大使馆,东直门那一片都是使馆区,好多其他国家的大使馆也在附近。我们在那儿摆摊有个便利条件,就是经常能给老外修表。
老外拿来的,就有些进口表。我当然想修好表,但主要来修表的客人还是北京人,修的以国产表居多,修到个上海表就很高兴了。当时雷达表名气特别大。我记得有个客人送了一支雷达表来修,修完一直放在我这儿,他忘了来取,这支表就归我了,我可高兴了。
那时年轻,我喜欢钻研技术,水平提升很快,他们其他人修不了的表都找我修。我也愿意做有挑战性的活,修好了自己也很有成就感。这行就是在实践中学习提高。同行之间交流也很重要。中国所有修表匠,只要干得不错的,我就找他去,请人吃饭,买东西送礼,跟人家学习。后来条件好了,我也出国学,去法国、加拿大、美国、德国、瑞士、新加坡,看别人怎么修,想想我们怎么修。
做人做事,干活修表,都是有境界的。我们干这行,赚钱只是一方面,更要追求的,就是活要干得好,成就感是从这里来的。这个活只要我接手了,就要给你干得规范,标准。每件活干完了得有一些总结: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遗憾?比如一支表送来,丢了一个配件,那我们就得加工一个配件。加工的配件跟原装的肯定有区别。如果我们的加工工艺很好,但是使用的材质实在没法达到原装,这个遗憾就不是我们的问题;如果是加工工艺还欠缺一点,跟原装还有区别,那这就是我们必须提高的地方了。大部分客人送表过来,只要你给我弄好了,能走了,他就满意了。但客人的要求和追求的完美是不一样的,你得把活干得经得起同行和专家的点评。
我们修理行业,每天面临的难题,什么样的都有,有时拿到表,碰到这个毛病一回,没准一辈子都碰不到第二次了。但你还是得解决。你可能得加工配件,可能得向外边工厂或其他同行求助,可能还要投资设备。比如有的材料我们没有,还得想办法,找朋友,找熟人。钟表技术每天都在进步,很多新工艺、新材料我们解决不了,比如现在的硅游丝、硅齿轮,对我们来说就很难办。修表这个行业永远在面临新问题,我们就一个一个解决,得吃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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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古董钟表是很出名的。市面上卖的新出的表,有客服,坏了可以找厂家维修,比较好办。但如果是年头比较久的表,甚至一百多年前、两百年前的钟表,能修的人就不多了。
古董表很多都是祖辈、父辈传下来的,这里面故事比较多。有一回,两个老人来找我,70多岁,托我找一款老怀表。这种怀表是个问表,有个机关,一启动,不用看时间,一听就知道几点。那个老头说,这支表是父辈留下的,很有纪念意义。后来丢了,他最舍不得最心痛的就是这支表。他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一个大概差不多的怀表。我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比较多,很快就帮他找到了一支,老头就把这支表收了。类似的故事有很多,人家有这么个情结,我也愿意去帮他们满足心愿。-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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