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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12-26 | 來源: 谷雨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劉小東給馮小剛畫的像,起名,豹子頭馮小剛,那是2015年
可以不再拍電影
在廣州,《只有芸知道》的點映活動結束,那個深夜,馮小剛和張述、石海鷹聊起2018年和即將過去的2019年。最後他們不約而同想起青春時光。
“1979年之後那心情啊,就感覺日子特別有意思,哎呀,我們終於可以看到這看到那了,國外的交響樂團不停地來,佐田雅志來中國演出,我操,首都體育館,每人發壹望遠鏡,佐田雅志送的,壹打開,折疊的,唱《青春啊青春》,他那種唱法,哎喲給我醉的,就覺得流行歌兒是這樣的啊,那會兒每天都有新鮮的東西。鞏俐現在的老公,雅爾,用激光弄那個音樂,當時啊我們這種喜歡音樂的每天接受的都是新鮮的……”張述越說越興奮,“那會兒看參考片兒記得麼,全是軍人坐那兒,放的是B級片。”
“海澱影劇院,壹會兒皮列松,壹會兒小澤征爾……在首都體院館排練賣票都全滿場,就穿著灰棉襖、綠棉襖那麼壹幫人。”馮小剛也像回到了當年。
不久前,他看了《小丑》,又很不平靜,覺得心給攪亂了。“當導演不能看這種電影,看這種電影,意難平。”他看到有影評說如此冒犯觀眾的電影卻得到了觀眾的肯定,他很高興片子獲得了很好的票房。“我很喜歡這片子,它是走向毀滅的,很厲害。而且,那演員,我覺得那就是上身兒,你感覺這個人他完全把自己當成那個角色,瘦成那樣,拿著煙那手、那指甲也黑的,那傷就像他自己的,抽煙那狠勁兒,就感覺每壹口啊,對肺有極大傷害。而且我最感動的,很多人喜歡他那笑,我特喜歡他跳舞,就壹個也不會跳舞的人,在進入到某種狀態裡,啊啊啊,跳……喜歡表演的人,看著會被感動。我啊,特別不喜歡暴力,和我性格有關系,但是,這個電影,他殺了人,我願意他把那人殺了。”
最後壹次與馮小剛坐定交談是《只有芸知道》的首映禮開場前。他沒有像平常那樣講故事、追憶往事、越說越熱鬧,而是凝練地談起60歲本命年後自己的變化。
“年齡大了,拍壹部少壹部,年輕的時候是拍壹部多壹部。能有個電影,能想出壹個故事,和作者聊出閃光的、精彩的東西來,你就會很興奮很愉快,能把它立項通過,能夠組織好資金,最後大隊開拔到這兒,演員也選好了,這都是會讓你覺得很美好壹件事兒,很享受這個過程。如果找到壹個題材,你確認可以拍,讓你自己有熱情、喜歡,那就把這個過程延長壹些。你迅速地把它幹掉了,過癮的時間短。”
發行方希望預告片能剪得更緊湊、更有信息量,馮小剛也不以為意,“這片子你給多你也給不出什麼來,不用那麼緊。發行都很希望你給他做個眼花繚亂的,這個它快剪不了,快剪得有強情節和特別劇烈的事件。這個你快剪,它的味道就沒了。這個電影啊,我說它是杯清酒,清酒啊沒什麼,就喝唄,慢慢喝慢慢喝,喝多了就有點勁兒了,不是那贰鍋頭,咣當就上頭了。”任性的勁頭上來,他想要剪壹支只有風聲和樹聲的預告片,音樂也不要,“我就要壹最安靜的”。
“我選擇了拍這麼壹個慢的電影,大家都快我就慢唄。大家都特藝術的時候,我就拍商業片,賀歲片兒壹大溜。大家都開始商業片了,我就開始拍文藝片。大家都快的時候,我就慢。隨大流兒就變成攀比了,你快我比你還快,你壹驚壹乍我比你還壹驚壹乍。這裡牽扯到壹個誠意的問題,我覺得這麼舒服我就這麼著,別人可能不買賬,但有可能突然就買賬了。你不能追觀眾和形勢,你都有可能被閃著,還不如堅持自己的節奏,拍喜歡的。”
他很知足,拍了很多電影,過去積攢在心裡頭想拍的這些東西基本都如了願了,拍了。“我覺得我做了很多種不同風格的嘗試,我在中國導演裡頭可能算是變化最多的,我能在這20多年裡頭嘗試這麼多不同的類型、風格、題材,很知足的。再壹個,你發現你改變不了世界,你改變不了別人,別說世界了,別人對你的看法你都改變不了,相反的,它是能改變你的,每個人都是如此。”
臨去首映禮現場前,工作室的小廚房下了幾碗扁豆面,吃著面,馮小剛語速放得更慢了,“生活本來特簡單,在你餓的時候,壹碗面,如果它挺入味兒的,你吃特香,擺壹桌子菜也是那樣。你要是想搞的特復雜也可以,費了勁了准備這頓飯。人在愉快的時候,吃碗面就挺好,不愉快的時候,做了壹桌子菜他也不想動筷子。我現在的心態是,拍也行,也可以不再拍電影,就待著,待著哪有高低呀。真心的。我沒有遺憾。”
他相信如果不拍電影,自己可能會快速地衰老,因為太無聊了。他已然能夠感受到身體機能的變化,沒法熬大夜,也沒法喝大酒了。平時工作會議他常常拉著大伙兒不願散場,哪怕大家壹起開開玩笑講講段子,今年他常講起的是壹個上海的朋友,聚會上用吳儂普通話豪氣地說,“我們今天就點上叁瓶啤酒,大家喝它個壹醉方休”。他還是喜歡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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