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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1-11 | 来源: 腾讯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2020年元旦,信小呆在微博祝愿大家都能成为锦鲤
后来连她妈妈也问她,你有什么压力,你说出来。她不知道能说什么。是说从台湾回来的飞机剧烈颠簸,绑在座椅上失重下坠的感觉?是说镜头对着自己时那一瞬间想要躲避的念头?还是要说,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锲而不舍,给她发了五十多封邮件诉说家里的困难,问她究竟能不能够借给自己一点钱?每件事都微不足道。电动牙刷品牌找她合作微博广告,预先约定好植入到视频里,临发布又要求她在评论中放出优惠券,于是她就不想发了。她其实并不觉得这事情有多重要,她只是希望一切井井有条。她觉得人不能朝三暮四,反复无常,就好像今天说好的事明天就不作数了。这算压力吗?这一件、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不知道。从中学她就开始训练自己从坏情绪中恢复平静的能力。她要是这么说,听的人就会像索尼娅那样告诉她,别去在意评论,那些骂你的人过得都没你好。问题是,她本来就不在意呀。
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写公众号文章的人。是从南方来的,跟她谈了很久。她们先在酒店大堂谈,接着又到傍晚的江边谈。她问她什么,她就诚实地回答她。她说到中奖对她的生活其实没什么影响。说到她喜欢读书、看电影远超过旅行。她说她读村上春树,读不懂,但还是常常拿出来读。那人回去了。隔几天发来一篇文章,看起来就像是她们从来没交谈过似的。文章面引用了不少她从前在半夜发的那种微博,强调信小呆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外滩旁的五星级酒店”——酒店是活动主办方安排的,这一点她似乎忘了写进去。
信小呆看着那篇文章。她觉得自己在那里面的形象就像个有自闭倾向的暴发户。她不是在意别人怎么写她,根本不是。别人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她只是模模糊糊意识到别人想看的并不是她。“信小呆”和她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人们要么想看一无所有的“信小呆”被好运砸中然后羡慕她,要么想看“信小呆”即便拥有了好运最终还是搞砸了生活然后嘲笑她。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人们看到的都不会是她原本说出来的样子。
还是要遏制啊。她想。人和人之间也没有必要去建立这么多的联系,如果就是以后注定要变成不相关的人的话。对别人心存期待本身就是不对的。
最后这一点,她倒是很早以前就明白了。
成为“锦鲤”之前,一个叫信小呆的女孩
对于成长,她没有太多记忆。她不是那种把所有无关紧要的事都记在脑子里的人。她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对她采取放养政策,工作忙的时候就让她自己读书。她很喜欢读书。到了寒暑假,她是那种把作业全部写好才开始玩的小孩。她曾经当过“很大”的干部,从小学当到初中,在学校里走到哪都不需要自我介绍。总之,她记得自己曾经挺快乐,就这么过了几年之后,她就不大快乐了。
她的高中被当地人称作“第四号监狱”,大部分学生都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她从外校考进来,集体一下子变得很难融入。她跟班里另外两个外校生成为了朋友,其中一个是索尼娅,另一个是索尼娅的同桌。接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班里最受欢迎的女孩之一开始处处找她的麻烦。流言在她那些从初中起就认识的同学之间流传,像一条不肯退化的尾巴,跟着她从高一的班来到文理分科之后高二的班。她想过很久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是个外来者,或许是因为女生的嫉妒心,又或许大家就是会毫无来由地讨厌一个人,为了取乐去谩骂一个人。这很正常,她说服自己,只不过她恰好是那个倒霉的人。最后,她对自己说,最合情合理的办法就是不要勉强。她开始锻炼自己从坏情绪中恢复的能力,就像是想办法给脑子装一个调节器。不得不说,效果显着。孤独渐渐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她一个人上厕所,不需要等谁。跟索尼娅等有限的几个朋友吃饭,不需要迁就谁。一个人做题,发现自己不爱学习,但可以学习,不要跟谁讨论就能掌握应对应试教育的方法。她开始读村上春树。村上说,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哪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必然。阅读是个必要的动作。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越发感觉到外部世界跟自己实际上没有关系。别人怎么看她都很正常,她不需要被理解,也不会被外界改变。新鲜感永远只能维持一时,大部分事情最终都会归于平静或无聊。她甚至为此感到轻微的愉悦。她终于成了一个情绪稳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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