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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3-16 | 來源: 了望智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1917年6月2日,首批14000名美軍士兵登陸法國准備參戰,此後源源不斷的美國士兵抵達歐洲大陸,1918年夏天每個月送往歐洲的美國士兵達25萬人,整個戰爭期間參戰美軍士兵高達280萬,病毒在1918年春天也跟隨士兵跨越了浩瀚的大西洋抵達歐洲和全世界。
1918年春末,西班牙通訊社向倫敦路透社發出了壹條並不引人注目的新聞通訊:壹種奇怪的流感疾病在馬德裡爆發,但症狀溫和,目前還沒有死亡病例報告。因為西班牙媒體最先報道了疫情,再加上西班牙沒有參戰使得媒體可以自由報道疫情,西班牙國王被感染更增加了新聞性,1918年這場世界大疫因此被誤稱為西班牙大流感,還有人幽默地稱之為西班牙女士(Spanish Lady)。
沒有任何人能想到,這恰恰是病毒開始大流行的標志,1918年8月,在蟄伏了5個月後,病毒殺了壹個回馬槍,跟隨參戰士兵從歐洲再次回到美國,並將掀起壹場大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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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臨城下,費城面臨極大威脅
8月28日,波士頓港口接送參戰美軍的輪船上發生了壹例流感病例。德文斯軍營(Devens Camp)位於波士頓西北,這裡嚴重超員,設計容量為36000人的軍營實際駐扎軍隊超過45000人。這裡很快成為了重災區,到9月中旬,感染者已經超過2000人。
與幾個月以前出現的病例不同,這次的感染來得異常凶猛。根據德文斯軍營的軍醫格裡斯特(Roy Grist)的記載,病人入院2小時,面頰上就出現紅褐色斑點,高燒達到40度,劇烈咳嗽,幾個小時後,很多病人從感冒症狀就發展到嚴重肺炎,病人開始咳血,甚至耳朵、鼻子和眼睛都在出血,耳朵、臉以及皮膚發紺(藍黑色),身體異常疼痛,即使輕微的觸碰都疼痛難忍,幾小時後病人即告死亡。
到9月10日,死亡病例已達20多人。軍隊醫院所有床位都已經被占用,源源不斷的病人無法收治,波士頓所在的麻省國民自衛隊在壹天內為軍營建了壹所臨時醫院,10日就收治了200名感染士兵。9月11日,波士頓出現了第壹名平民病例,這預示著壹場更加猛烈的傳染風暴即將到來。
波士頓疫情發展拾分令人憂心。就在這個關鍵時候,9月7日,駐扎在波士頓的300名水兵卻來到了1000裡之外的費城碼頭。
特拉華河畔的費城是美國的歷史名城,1790-1800年曾作為美國的首都,是國內著名河港,是美國造船中心之壹,這些水兵就是這樣來到了費城。1918年的費城,石油和造船等工業發達,大量的流動人口聚集到費城尋找機會,人口達到了175萬,軍事工業方面的人員就超過30萬人,是美國最大的都會區之壹。但相關的城市服務設施卻遠不能滿足需求,住房奇缺,很多工人居住環境惡劣,貧民窟群居現象普遍,不少人甚至需要床鋪輪流睡覺。
9月11日,費城出現了第壹例感染者。
顯然,病毒已經兵臨城下,費城面臨著極大威脅,需要政府迅速和有力的應對。
1918年的費城經濟蓬勃發展,卻是美國城市治理最糟糕的城市之壹。著名的調查記者斯蒂芬斯(Lincoln Steffens )在壹篇報道裡寫道:“我們所有的市政當局或多或少都有些壞,而費城則是最為腐敗和最為心安理得的。”利益集團通過金錢及選舉操縱市政事務。更糟糕的是,市長史密斯(Thomas B. Smith)因在總統大選中牽涉進槍殺命案,正遭遇檢察官的刑事調查。在上壹輪共和黨的總統大選初選中,史密斯過於積極地介入黨內不同候選人的爭奪之中,且引入了黑幫勢力,壹名警察在當地的選舉造勢活動中被打死,史密斯被認為負有責任,他正忙於脫罪,根本無心政務。面對洶湧的疫情,市政府幾乎沒有做任何准備,如囤積物資、藥品,應急醫護人員等等工作。
不過,事後來看,不做物資准備根本就不是費城在疫情防控中犯下的最大錯誤,甚至連之壹都談不上。
沒有幸免的,病毒跟隨波士頓的水兵到達了費城。4天後,也就是9月11日駐扎費城的水兵就出現了第壹個感染病例。9月15日,入院士兵總數超過了600,而且由於軍隊醫院收治能力已經到頂,士兵們已經住進了州立醫院。僅僅2天後,5名醫生和14名護士病重倒下。這壹輪病毒首先發起進攻的中心區域——千裡之外的波士頓,死亡人數則已經超過1000人。費城,這個“兄弟之愛城”(City of Brotherly Love)可以說到了壹個非常緊急的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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