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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4-07 | 来源: 中国青年报 | 有53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老板潘红菊印象最深的顾客是一个年轻的武汉人,吃了一碗生烫牛肉细粉,“感觉他都要吃哭了”,吃完以后,又买了5个面窝,说要带回去给父母。
这家早餐店每天8时开始外卖业务,连续很多天,第一单都是住得很远的一位“张女士”点的。有人在备注上写“很饿很饿麻烦快一点要饿死了”。附近永和大王的店长一天早上买了11碗面给员工,“我们哪儿有热干面?”还有一个住同一个社区的大爷拿着手机拍视频,边拍边说“你们看你们看,我买到莫斯(口语,什么——记者注)了。”
因为餐多人少,常有送错的情况发生。放在以前,顾客早就打电话来骂人了,但现在,对方连重送都不要,说老板辛苦了。
街坊邻居的热情没能焐热这家22年的老店面临的“寒冬”:亏损的店租、食材、人工费用不说,潘红菊年前还盘下了一家新的店面,装修好了,准备年后开张。
有一个行业在寒冬赚得盆满钵满:做横幅标语的打印店。一家店主告诉记者,来自政府、医院、医疗队的订单多到接不过来,他找了好几个亲戚来帮忙,每天关着门没日没夜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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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封城的时候,社区里的人都不敢出门,最多到阳台站一会儿。老房子隔音不好,总能听到邻居家里小孩子的玩闹声,有时也能听到别人家吵架、训孩子的声音,甚至有人隔着巷子大声劝架。
严国明每天上班时,总能看到邻居在家里隔着玻璃望着他,“似乎是羡慕,但又有些警觉”。很快,警觉没了,很多人向他求助。他给邻居借过米和酱油,后来又成了半个志愿者,下班时顺路帮大家购买生活必需品。
一家肉贩为了做餐馆的年夜饭生意,提前进了好几头猪,1月23日一觉醒来,所有的订单都取消了。他本已做好砸手里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下午肉就被街坊抢购一空。
社区的一家粮油副食店开了17年,老板57岁,在疫情期间把老街坊的微信加了个遍。以前他们就是熟人,天天打照面,从没想着要加微信,现在只能靠手机交流。社区里很多独居老人,子女远程购买她家的货物,她都亲自送上楼。
一连3天,有年轻人来问有没有猫粮,下次进货时,她便买了一批猫粮,在围挡挂上牌子,“猫粮到货”。附近一些小超市没得到开门许可,把货拖到她家,请她帮忙卖,她也帮忙,一笔一划写下收据和明细,对方甩甩手,说不用。
封城两个月,她估计副食店都有20%的货物过期没法儿再卖。一个邱姓老板把过期的食品带回家吃了,“就当自己买了,减少损失吧。”
王记牛杂馆往年除夕到初六休息,潘红菊本打算今年过年不休息,还专门做好了牌子,每个品种涨价1-2元。她为此准备了20万元的食材,因为往往要到初七农贸市场才开门。
1月22日,她感到情况不对,紧急停业,让员工返乡过年。“不然20多个人都要关在武汉出不去。”
2月6日,她把店里的2000斤萝卜捐给了社区,因为她发觉,那个时候所有的地方都缺物资。“我一个做餐饮的人都买不到菜,更别说别人了。”再后来,她免费给下沉社区的志愿者送饭。她还收到过浙江援鄂医疗队的订单,她坚持不收钱,还到处找供货商要浙江人爱吃的粉干。
重新开业后,潘红菊把年前做好的已经积灰的牌子又找出来,拿抹布擦干净,然后用记号笔把上面的价钱又改回平日的价格。“其实我们的食材成本涨了很多,但现在特殊时期,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一起渡过难关,生意有得是时间做。”外卖和点评软件上,很多顾客留言“良心”“这家店应该成为百年老店”。
黄鹤楼下的得胜桥社区,刘军每天清晨5时去城郊的市场进货。无数个和他一样的商贩,供养了困守武汉的1000多万张嘴。许多餐饮店在疫情期间也转行当菜贩,卖起了蔬菜和肉。元宵节前后,刘军不顾家人的阻拦,开始出去做生意,因为一家人的生活、社保、店租、房贷的压力很大。
一开始,他只有几个成为朋友的熟客的联系方式,后悔平常没有搞个“顾客群”,后来,街坊把他的联系方式扩散。
做完生意,他又要翻过围挡,照顾80多岁的父母,备好次日的风湿、降压药,做好饭菜,回到家都是深夜一两点。他有一次准备了3天的药,结果第二天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老头做的饭难吃、药也混了。他知道,其实是母亲想念自己,母亲也有恐惧,于是他继续每天翻进翻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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