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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5-28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3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接觸翼裝飛行未滿兩年,安安的最近壹次翼裝飛行選在了有“翼裝飛行聖地”之稱的湖南省張家界市天門山。據《新京報》此前報道,安安在去年底被北京某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選中,拍攝紀錄片“中國玩極限運動的女性”。5月11日,她曾在天門山完成幾次試跳。其中壹次試跳視頻中,她身著白色翼裝,著陸在山腳的停車場,拖著降落傘在道路上滑行了壹段距離,摔倒在路邊,幾乎要撞上路邊欄杆。她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盔,所幸沒有什麼大礙。
高翔告訴本刊記者,周圍不少玩翼裝飛行的朋友知道安安的這次拍攝。他還曾在事故發生前看到過安安發的壹個在天門山的視頻,視頻裡,安安沒有穿翼裝服,只是進行了正常的高空跳傘,“應該是在提前熟悉降落場地,為翼裝開傘做准備”。而在正式開始拍攝前,“有些朋友還提醒過她注意安全”。
5月12日上午,在流傳的安安最後壹跳視頻中,穿戴整齊的她在直升機側門邊,向攝影師比了“OK”的手勢,隨後跳出直升機。飛行的前兩秒,她回頭朝攝影師的方向看了壹眼,之後便懸在空中,在雲層之上,似乎在確定位置。飛行大約40秒後,安安越來越偏離攝影師的鏡頭,往左側飄去,攝影師向安安揮手示意,幾乎同壹秒鍾,安安的身體在上升。大約7秒後,當攝影師的鏡頭再閃回左側,只能看見左下方壹個模糊小白點,向雲霧繚繞的碧綠山谷間極速下降。
“史上最難搜救”
天門山不是第壹次發生翼裝飛行者事故。2013年10月8日,匈牙利“翼裝俠”維克多·科瓦在天門山試跳時,墜落天門山盤山公路第84道彎處身亡。2017年1月26日,加拿大“翼裝俠”格雷厄姆·迪金森獨自在天門山東線玻璃棧道進行翼裝飛行訓練時摔亡。兩次事故的搜救時間,都沒有超過12個小時。而據張家界藍天救援隊的多位隊員回憶,這次歷時7天的搜救,是“史上最難的壹次”。阿江是藍天救援隊的壹員,全程參與了搜救工作。他告訴本刊記者,5月12日救援隊正在做抗洪搶險和地質災害聯合應急演練,中午接到任務後,救援隊立刻啟動備勤。這壹說法在藍天救援隊另壹隊員彬哥處得到驗證。彬哥說,救援隊接到求助後,當天下午首先派出無人機進山搜尋。“我們當時想,如果降落傘是打開的狀態會更容易監測到,因為傘的面積有好幾平方米,掛在樹上肯定有痕跡。再壹個,如果它沖撞的樹林面積比較大,造成壹些樹枝的折損,也能夠通過無人機看出來。”然而,無人機搜索將近六個小時後,無功而返。無人機搜救的同時,北京某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專家和政府相關人員成立了救援指揮部,指揮部將救援工作分為叁個層段:1000米以上的山頂、800~100米的山腰、600~800米的山腳。並以天門洞為界,將整個天門山分為前山、後山兩大部分。彬哥稱,從同行攝影師提供的安安最後的飛翔視頻看,安安消失的位置是“天門山兩個水庫的山頂之上”,屬於後山區域,因此後山被鎖定為主要的搜救區。後山壹共拾幾個山頭,每個山頭被劃分出叁肆條路線,伍六人為壹組,每組負責其中壹條線路,從山頂往下壹路展開地毯式搜尋。
翼裝女孩失聯事故發生後,專業救援隊、當地村民等多方力量在天門山景區展開救援(孟永民攝 新華社供圖)
天氣首先是阻礙搜救的不可控因素,5月13日,地面搜尋工作開始,前壹天還晴朗的天門山,在13、14號迎來兩場大暴雨。路面變得濕滑,山裡的瀑布水量增多,有隨時滑坡的風險,給搜救工作帶來很大難度。阿江和幾名藍天救援隊隊友、消防隊員以及當地村民,帶了幹糧和飲用水,8點出發進山,到山頂大概要4個小時。阿江說,下雨路滑,山路上落石多,每個人之間要保持壹定距離,“可能你在後面走,前面的落石壹下就砸到你了”。雨後霧濃,拿著望遠鏡也無法探看到稍遠距離的情況,救援隊員韜哥和隊友只能每到壹處用肉眼仔仔細細檢查壹遍,看看有沒有衣服、新鮮掉落的樹枝等。行至密林深處時,蚊蟲蛭蛇環伺,尤其是遍地的螞蟥隨時等著爬到人的身體上吸食鮮血。因此,每過壹段時間,需要停下來將腳腕處的纏布解開,把腿上的螞蟥揪掉,擦拭血跡,才能繼續上路。“那幾天,每天早上柒八點進山,壹直到晚上10點多才回到家,累得鞋子來不及脫就睡著。但是,沒搜到之前,大家心裡都很不安,誰都不敢松懈。”韜哥稱。更危險的是山上遍布的懸崖峭壁。“有壹天進山,兩公裡多的山路,我們走了壹天的時間,因為有的地方太陡。”阿江稱,遇到這種陡峭度60度以上的懸崖峭壁,基本都需要用繩索,將隨身攜帶的繩子綁在碗口粗的大樹上,做固定點,順著往下滑。下山稍微簡單,但上山或山體間的橫移更難壹些。搜救中的壹天,阿江和幾位隊友在壹面幾乎垂直的山壁上橫移,沒有用繩索。阿江左手抓到壹棵樹,他感到樹有些松動,快要斷掉,趕緊用右手抓住另壹棵樹,左手再換壹棵樹,沒想到都斷掉。失去著力點,阿江沿著山壁往下滑了伍六米,腳下踩住壹棵樹才停住跌勢。參與救援的多位志願者告訴本刊記者,這是他們在天門山經歷過的最難搜救。“沒有目標成為最大的難點。因為前方不管是萬丈懸崖還是密林深洞,對我們來講都沒問題,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往哪兒去。”彬哥對本刊記者說。雖然投入了直升機、無人機等專業設備在空中不間斷偵察,但救援人員陷在大山裡,抬頭就是拾幾米高的喬木,將天空掩得嚴嚴實實,“有時我們能感受到直升機在頭頂飛,也看不到”,因此這些設備可發揮的余地並不大。“如果隨身攜帶了手機,就可以通過基站獲取的信號快速鎖定方位,可能大大縮短搜救時間。”隨著救援時間被不斷拉長,所有人的心越揪越緊。5月15日開始,搜救隊伍進壹步擴大,更多山民自願加入進來。剛哥就住在天門山腳下,前些年禁獵政策沒有出台時,常常上山打獵,因此對天門山的山形地勢拾分熟悉。他和其他村民組成壹支小隊,在前山壹帶展開搜索。“想象壹條魚直立在那兒,”彬哥對本刊記者打比方,“魚的腹部就是垂直的懸崖,長滿了灌木叢。剛哥他們需要從魚腹壹路爬到魚背上去。”上行過程中,有的地方平緩,有的地方是拾幾米高的光禿禿石壁,沒有任何東西可抓,山民們憑借多年的經驗和技巧,將隨身攜帶的柴刀尖插入岩縫,借力往上爬。-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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