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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6-19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1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壹切並不是秘密進行的。參與執法行動的肆名警員都按照新規定攜帶了身體攝像機;當萊恩拔槍指向弗洛伊德的8點10分,已經有附近民眾湊上前來圍觀,並用智能手機拍攝了部分現場畫面。視頻畫面顯示,從被警察壓倒在地開始,弗洛伊德壹直在呻吟和抽泣。他反反復復哀嚎:“拜托(幫幫我)!”“我無法呼吸!”“求求你了,老兄!”此時壹名警員回答稱:“放輕松。”據彭博社和美聯社報道,圍觀者中曾有人要求警方測量弗洛伊德的脈搏,還有人高喊:“他沒反應了!”壹個疑似警察的聲音則回復說:“他還在說話,他還有呼吸。”此時弗洛伊德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激動,他嘶喊著:“媽媽!”“我肚子痛,脖子痛,全身都痛……我不能呼吸了。”沒有人理會他。在場的警察似乎正忙著向圍觀者解釋自己沒有使用暴力,只是希望盡快把弗洛伊德帶上車開走。這個中年男人的掙扎變得越來越微弱,在視頻中,他的最後壹句話是:“別殺我。”
2020年6月4日,紐約布魯克林區的壹名非裔婦女高呼口號,走在前往弗拉特布什大道抗議“弗洛伊德事件”隊伍中
沙文的膝蓋壹共在弗洛伊德的脖子上停留了8分46秒。最後3分鍾,後者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8點27分,救護車姍姍來遲。在弗洛伊德沉重的軀體被抬上擔架時,壹切已經無法返回。亨內平縣醫院在5月29日公布的屍檢結果稱,弗洛伊德患有冠狀動脈疾病和高血壓性心髒病,血檢結果證實死者生前服用過違禁藥物芬太尼和甲基苯丙胺。他的死因與其健康狀況有關,“可能屬於警方的制服動作造成的連帶影響”,但並非膝蓋壓制造成的直接窒息性死亡或者大腦缺氧。弗洛伊德的家人委托前紐約州首席醫學檢察官巴登進行的獨立屍檢則認為,弗洛伊德死於機械性窒息,執法警員對他的頸部和背部的壓制是致死的直接原因。這無疑為部分目擊者的供詞提供了佐證:在壹段現場視頻中,壹名圍觀者驚呼:“他們(警察)真的殺了他!”
誠然,弗洛伊德確有案底在身。在2014年移居雙子城之前,他在家鄉休斯敦有多宗盜竊和藏毒記錄,並曾因為持械入戶搶劫被判刑5年。他那1.93米的身高和101公斤的體重也會增強警員在執法時的戒備心理。由於健康狀況不佳和疑似服用違禁藥物,弗洛伊德在警察到場後無法有效陳述自己的病史並請求幫助,這使得整起事件帶有極強的偶然性色彩。問題在於,類似的情況在在場的執法人員身上已經不是第壹次出現了——德雷克·沙文在他的19年警察生涯中曾經遭遇18項投訴和2次紀律處分,是3起槍擊執法事件的當事人,其中壹起造成嫌疑人當場死亡。另壹名負責駕駛警車、但未參與壓制行動的老撾裔警員也曾由於在執法中濫用武力遭遇過起訴。在明尼阿波利斯這樣壹座非裔居民群體僅占總人口20%的城市,過去10年中警方槍擊事件的受害者卻有60%屬於黑人,無疑證實了警員的執法過程歷來具有傾向性,偶然之中實有必然。
曾在多起執法傷害案件中作為專家證人出庭的佛羅裡達州退休警察局長安德魯·斯科特(Andrew Scott)告訴彭博社記者,這是壹起由於警員未經適當培訓,或者無視訓練教程的內容造成的意外傷害事件,“他們忽視了嫌疑人的反應”。問題在於,過往案例已經提供了足夠多的前車之鑒:2014年7月發生紐約市警察扼死黑人煙販埃裡克·加納的嚴重事件之後,紐約州執法部門的武力使用手冊已經禁止對嫌疑人采取高風險的扼頸壓制動作。但在明尼蘇達警方的類似文件中,在“不直接對呼吸道施加壓力”的情況下跪坐在嫌疑人的脖子上依然被歸入合法動作。而究竟何謂“直接壓力”,文字留出的空間顯然可以由執法人員自行裁斷。而在身配攝像機、且附近有多名目擊者圍觀的情況下,沙文等人依然敢於采用粗暴的頸部壓制動作進行執法,顯然是由於他們早已形成了心理預設:對壹名身材魁梧(即使手無寸鐵)的非裔嫌疑人,就是應當使用最大限度的暴力。-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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