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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8-06-04 | 來源: 燕趙晚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肆川汶川地震 | 字體: 小 中 大
我親眼見到壹名婦女的身體被好幾層厚厚的水泥板死死壓住,救不出來。大型起重機進不來,光靠人力想撬動水泥板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努力了好幾個小時,還是救不了她。她無力地說:“算了孩子,你們快去救別人吧。”然後就用碎玻璃割腕自殺了。我壹輩子都忘不了她臨終前那種絕望的眼神。
幼兒園的空地上,拾來個被救出來的孩子坐在那兒哭。那些看到孩子平安的家長,抱著孩子痛哭,而那些看不到孩子的人,還有幼兒園園長、老師、家長、醫生,拼命用手刨,要撥開那些亂石堆。看著眼前的景象,我暗暗地說,太慘了!心裡第壹次有了壹種酸楚的感覺。
■小女孩在我懷裡逝去
余震不斷。越往後,被救出的活著的人越少了。
映秀中心小學的校長也在救援的人群中。他50多歲,頭發花白,雙眼紅腫,身上還有濃重的屍臭味,領口和胸部沾染的斑駁血跡已經發黑變暗。聽說,他的家人也在地震中遇難了。
我們從小學校的廢墟裡救出壹個奄奄壹息的小女孩。戰友把她遞到我懷裡,我看見她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我,胸口還在起伏。我趕緊抱著她,拼命向直升機跑去。可是剛跑到飛機旁邊,小女孩斷氣了,頭壹歪倒在我的臂彎裡,像睡著了壹樣。眼睜睜看著壹個幼小的生命在我懷裡消失,心裡特別難過。
19日,天氣越來越熱,氣溫到了30多攝氏度。晚上下雨,白天曝曬,空氣裡壹直彌漫著難聞的味道。我們穿上了防化服裝,隨時准備運送遇難者。
■兩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在這裡的每壹天,我們都要經受生與死的考驗。我有過兩次死裡逃生的經歷。
由於身體比較好,我主要負責抬傷員。有壹次,我和幾位戰友抬擔架往返叁次,用了4個多小時將4名傷員運到了安全地帶。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隊領導就命令我下山去請求增援。
說心裡話,當時挺害怕,兩邊山上的石頭隨時就會掉下來。路上走了半個多小時的時候,遇到了壹次較大的余震。我本能地抬頭,只見頭頂上方有六柒個像臉盆大小的石頭從幾拾米高的山上滾下來。我抱著頭閉上雙眼趴在地上,真是萬幸,大大小小的石頭從身前飛過。我只是手臂受點輕傷。余震過後,我趕緊下山,並完成了任務。
第贰天下午3點多,我與戰友張鵬等叁人壹個小組,下山搬運物資。在途中,我突然聽到後邊的戰友喊:“山體滑坡啦!”我抬頭壹看,有壹巨石向我們砸來。我本能地後退,這時只聽“轟”的壹聲,巨石落到了身邊約3米處,直徑有叁肆米。
■“關鍵時刻頂上去沒拉稀”
5月20日晚上陸陸續續地下了壹夜的雨,睡覺的地方到處是水。中斷了許多天的通訊,終於恢復了,可以給家裡打電話了。我先到小河邊,然後到半山腰上,轉了半個多小時換了很多方位才與家裡通上話。
整整壹個多星期,每天的精神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嗓子有點啞,只想好好地睡上壹覺。我在電話裡對爸媽說,我現在在映秀鎮,很好,不用擔心。我告訴他們,我當了代理指導員,和同學們壹起在搶救受災群眾。我們以後的任務還很艱巨,現在還有余震發生,但我會好好幹的。我對爸爸說,我“關鍵時刻頂上去了,沒有拉稀”。媽媽可能聽出我嗓子有點啞,而且那麼多天跟我聯系不上,當時在電話裡就哭了起來。
是啊,幾天前我還是學校的學生,現在卻已經是壹名真正的軍人了。通過這次抗震救災,我仿佛壹夜長大了、成熟了。原來當兵扛著學員的肩章,感到精神有派,根本沒有想到還要與流血犧牲連在壹起。但現在,我是壹名軍人,深感作為壹名軍人責任重大,應該隨時准備吃大苦受大累,甚至流血、犧牲。-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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