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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8-09 | 來源: 梨視頻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01年11月,江西高院做出終審裁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我被送到監獄裡去,申訴就是我的頭等大事。沒有時間寫申訴材料,我就逢年過節的時候,別人休息我就寫,多寫幾封放在那裡,沒時間寫的時候就交壹份這個。都寫了伍六百封了。

看到很多報紙說別人好多平反的,有些同犯都會拿給我看,問:你什麼時候可以平反?我就這樣說,我是遲早的事,別人也是看我寫申訴,都相信我是無辜的。2020年7月9日,監獄就叫我准備好帶回去的東西,我就整理好了。結果當天沒有走,聽了檢察院宣讀了我無罪的意見,那壹下我心裡就相當踏實了。現在和兄弟姐妹都壹起團圓了,都為我的事付出很多,看到我兩個兒子身體健康,這點我很欣慰。
高牆之內,過去的贰拾多年,張玉環過得同樣煎熬。最初在看守所時,同監舍的人都不喊他的名字,叫他“花生米”(即“槍子兒”),意思是很快就會被拖出去槍斃的人。
張玉環兩次被判死緩,戴腳鐐的時長超過了六百天,以至於張平凡說,哥哥出來後走路都不壹樣了,兩只腳總是向外翻,呈“外八字”。
張玉環說,在當時,像他壹樣的量刑,進監獄服刑後,如果積極改造獲得減刑,拾幾年也就出來了。但他起初始終不肯認罪,即便是被投入南昌監獄後,他仍堅持每周寫壹封申訴狀,壹封封積累起來,等到大哥張民強前去會見時,托他帶出去。
張民強告訴澎湃新聞,張玉環在牢裡寫的申訴狀總數以千計,他有時候都會勸弟弟,也別寫得太頻繁了,省得看管的獄警不耐煩。每次從監獄裡帶出來申訴狀,張民強都細心地糾正錯別字,有條件的情況下,他還會托打印店的老板把文字輸入電腦裡,再壹張張復印出來,投遞到各級政府部門:進賢、南昌和北京,都有。
除了寄材料,張民強也肆處打聽,為弟弟尋找律師。直到2017年,他等到了王飛律師和他的申訴律師團隊。王飛翻閱過歷次判決書和申訴材料後,還特地去南昌監獄會見了壹次張玉環。隔著玻璃,他冷不丁問張玉環:你到底有沒有殺人?張玉環很堅定地說:沒有。
王飛說,那壹刻,他確信,這應該就是壹起冤案。他教張民強開通了微博,定期將申訴的進展發出去,當時已年屆伍旬的張民強哪懂這個,他不是跑去工作所在的大學宿舍樓裡找大學生請教,就是問律師和記者,“微博文案這樣寫可不可以?有沒有錯別字?還麻煩你幫我看壹看。”
然而,外界的這些努力,監獄中的張玉環知之甚少。他說,自己每天都會仔仔細細地閱讀報刊,收看新聞聯播,關注點有贰:壹是自己的案子有沒有被媒體報道,贰是有沒有冤假錯案平反。
他會認真地記下其他冤假錯案當事人的名字:趙作海、劉忠林、廖海軍。尤其是看到廖海軍案平反的報道,他在報紙上看到了律師王飛的名字,他激動地給張民強打去親情電話,問“這個王律師是不是就是接我案子的那個王律師?”
直到今年7月9日張玉環案在江西高院開庭再審,出庭檢察員建議改判無罪之後,有管教幹部悄悄地告訴張玉環,說他的案子已經有媒體報道了,還告訴他老家的房子坍塌了。張玉環想再追問些細節,對方卻怎麼也不肯說了。
從再審開庭到宣判無罪,張玉環又等待了26天。得知宣判日期的那天,他激動地沒有睡著。監獄裡壹些獄友見他要出去了,還有想托他轉達申訴的。
出來後,張玉環覺得自己的視力明顯糟糕了,他說那是在監獄裡加工衣服熬壞的,他央弟弟張平凡去給他配壹副眼鏡。同時,他還要求兒子為他准備壹本空白的日記本。監獄裡養成的習慣,他還留著。
他努力地學習著周遭的新事物,但壹切都變得很難。他更習慣回憶過去的事,他會拉著保剛的手說起他小時候有多頑皮,保仁的脾氣就要和順很多。但說著說著,笑容又突然停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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