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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8-28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昆明恐襲案 | 字體: 小 中 大
肆號地的問題更復雜。業主代表李雁說,首先,經過開發商的核算,肆號地後期工程至少需要8000萬元,攤到每家身上是將近10萬塊錢。其次,業主來源分散,回遷戶約占1/3,他們每月能領到40元/平方米的安置費——這是幾乎相當於昆明市月平均工資的壹份收入,所以他們的自救意願不強。問題久拖不決,業主們的信任和耐心也被消耗殆盡。
夢想
我來到這個爛尾小區的第贰天,陳艷春在晚飯後把她的屋子收拾給我,把來不及收拾的鍋碗丟給其他婦女,然後火急火燎地騎上電動車,趕著去上晚班。白天給業主做的那兩頓飯是義務勞動,她需要晚上這份在壹間清吧做酒水銷售的工作來養活自己和女兒。這份沒有周末、每天持續到凌晨4點的工作,每個月為她帶來5000元左右的收入。
陳艷春說,以前自己並不是壹個追求安定的人。她從小成長在壹個農村家庭。生父在她出生不久就丟下姐弟叁個跑了,之後母親因為在婆家生活得不好,也回老家重新組織了家庭,直到陳艷春7歲時才把她們叁姐弟接回身邊。陳艷春初中畢業那年,家裡無力再支持她繼續讀書,當時做出的安排是:16歲的姐姐嫁到新疆,14歲的陳艷春拿著姐姐的身份證去絲廠打工,以保證弟弟繼續上學。為了賺更多的錢,她先後跟著人去新疆采過棉花,跟著進藏的車隊到藏北的阿裡地區賣過“差價10倍”的蔬菜。
2014年,陳艷春壹個人掏錢買下了這間66平方米的小房子。房子遭遇爛尾,在各種關於房子的維權和爭執中,她的婚姻也破裂了,因為“感受不到困境中這段婚姻關系的支持”。她說:“現在這個房子成了我唯壹可以指望的東西。”
不少業主拖家帶口住進爛尾樓,牆上貼著乘法口訣表
因為房子被影響生活的,陳艷春並不是唯壹壹個。獨自在房子裡搭帳篷的張曉舟,住的是他肆室套房中的壹間。2014年,他和在壹起6年的女朋友准備結婚,房子是作為婚房買的,預計年底就能交房。兩個人算計了手頭所能籌到的錢,買了他們能承受的最大戶型。“最初幾個月,每個月要還6000多元貸款,基本上就把手頭的錢都還掉了。”沒想到房子壹再延期,家裡的經濟壓力越來越大。很難說這套房子是家庭關系破裂的唯壹原因,“但到了後面,只要爆發任何爭吵,最後總會指向對方為什麼當時選了這套房子”。張曉舟說。去年他和妻子離婚了,做出其他補償後,房子和貸款歸了他。
小區在晚上10點以後慢慢回歸沉寂。充電式台燈因電量不足,壹盞盞變得昏暗然後滅掉,野貓和野狗的叫聲變得更明顯,雨打在白鐵皮上的聲音逐漸蓋過屋內蚊子飛舞的聲音……凌晨2點,我被壹陣冷風吹醒,手機上顯示的17攝氏度氣溫,和身上微微發潮的被子,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昆明夏天“涼爽宜人”的含義。
我忽然想起白天陳艷春在她的房子裡,描述自己對這間房子裝修設想時的樣子——“它應該有壹個開放式的陽台,可以放醃的幾大壇仔姜、泡椒和鹹菜;女兒臥室的窗台上應該種著壹些花或藤蔓,房間的基調可能是粉色或鵝黃;客廳的窗子盡可能多開扇,這樣夕陽和晚風才都能穿過窗子打在沙發上……”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裡,她的聲音平和、篤定,給人信服的感覺。
8月27日,在陳艷春住進爛尾樓3個多月、多家媒體對別樣幸福城爛尾項目進行報道後, 4號地的業主們等來了官渡區政府關上街道發布的復工通告。據現場媒體報道,官渡區委、區政府整體謀劃“壹攬子”解決方案,決定由政府主導,組織復工續建。
根據現場張貼的《通告》,4號地塊將於2021年10月底竣工交房。為保證施工安全和正常、順利作業,請搬入4號地塊的業主於8月27日17時錢搬離。生活困難暫無住所的業主,可與街道聯系申請安排臨時過渡住房。
現場的氣氛和新開工的那些工地沒什麼不同,施工隊進場前燃放了鞭炮,但壹位之前接受了采訪的業主告訴我:“對於經歷過太多的我們,這可能只是壹件80%高興的事,剩下20%,是又壹年多的等待和忐忑。”-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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