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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0-10-06 | News by: 蔡寞琰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老者听罢拂袖而去,“我不管了。”
那几日,若不是有几户大户人家曾受过曾祖父的恩惠,加上祖父在村里尚有一些学生,恐怕得有人打上门了。
给婶婶选墓地时,主事的人领着地仙大师去后山看了几块地,后山没有桥,也没有几户人家,不会有太多麻烦。祖父全给否了,“你们去对岸看一看,我儿媳就葬对门山上,我答应的。”在场人个个面露难色,叔叔不敢表态,深感自己无能,加上悲痛过度,在卧室挂上了绳子,几次试图上吊自杀。
“几百年来都是绕着走,要么去后山。没满60岁就死的人,谁都不能过,倒要看看他家有多少能耐,想绝户就强行过河。”村里有人放出狠话。
可一直到出殡前,众人询问祖父的意见,想看他是否改主意了,祖父却还是坚持,说不是情绪的问题,“早年我儿意外去世,没有进村,淌水过的河。我二话没说,依礼法行事,那是我最后的隐忍。”
究竟是谁掘了我父亲的坟,祖父到死都没有告诉我。几年前,我曾拿出5万块钱,向村里征集当年破坏我父亲坟地的违法线索。话刚一放出,立时有村里的奶奶打来电话,“‘祖父之爱孙,则为之计深远。’你爷爷引用过的这句话我记了20来年。他果然了解自己孙子的个性。被你这么一搅和,那边翻脸的翻脸,躲灾的躲灾,弄得人心惶惶。算了吧孩子,别让你婶婶的桥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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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桥那天,婶婶应该很伤心吧。
祖父刚刚大喊了一声,“儿媳钟妹子往前行”,人就倒下了,被送去村里郎中那里紧急救治。就是祖父这一声凄厉的叫声,掀开了一场混战。好在抬夫们有自己的准则——“接了活,死人无大小,要送上山。”
鞭炮、响铳的声音显得很微弱,人声鼎沸,路边围满了人,炸开空气的是人的唾骂和诅咒。
桥边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人手一把家伙,有锋利的柴刀、龇牙咧嘴的铁耙、齐刷刷的锄头,个个虎视眈眈,“想送死的就抬着棺材过来,来一个剁一个。”
婶婶的晚辈们按照祖父的安排全部跪下求情。我在最前面磕头,一个又一个,重重地砸下去。
完全没有用,一个女人气冲冲地往我们身上泼大粪。其他人只得往后面退。我没有退,我是男子汉,我要挡在婶婶前面;8个抬夫没有退,稳稳地站着;5岁的堂妹在后面哭着找妈妈,“我的妈妈呢?”
祖父从郎中那里又回来,喉咙嘶哑,说话困难,每说一句,都得我帮着喊出来,“我儿媳钟妹子生前未作恶,死后亦不害人,定能记住大家的恩情,福泽一方山水。她想从这条桥上过,我应了。礼法乡俗不能改,我死后,不过河,替了我儿媳。就算暴尸荒野都认,任凭你们处置,请行个方便。我死以后不要再为难亡魂了。”
还是没有用。
有人举起柴刀,“你们就这点能耐?死乞白赖的,我们一刀下来,砍死你这个老不死还不能抵数,你这个多事的孙子也到头了,反正他爹也早死了,就该让你们家死绝。”
祖父彻底怒了,他裂开嗓子朝着天上喊:“人伦至此,这个地方还有法律吗?”
那时的我还不懂“法律”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这里没有,只是跟着喊:“还有法律吗?”
“天王老子也不准过桥!”他们和我一样,也不知道法律是什么,场面混乱起来。
有人冲过来殴打抬夫。老抬夫们怒了,直挺挺地站着,坚决不退,后面还有不少人争着补位要上的,“走三步退两步嘞!还有一步终是要往前走。各位老兄弟们,顶住了,抬棺抬到现在才算抬明白。过了今天,我们就算给抬夫们争了脸面。”
祖父拉着我的手说,就算再大的威胁,也得让人看着,该做的事一定要去做到,“看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可以凑一伙人,就能随便打死一个活人,为难一个死人,你和爷爷干一件大事。”
锄头、耙子、柴刀一点点逼近,我和祖父领着抬夫们迎面朝他们走去。
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在外地法院做庭长的姑奶奶走了下来。
陪同她的人高大威猛,还穿着制服,见状当场情绪失控,“这地方还真无法无天了,得调人来。”说着,姑奶奶向我和祖父走来,“我看谁还敢阻拦。”我们就站在那里,对面再没人吭声。-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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