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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0-11 | 来源: 谷雨实验室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网课 | 字体: 小 中 大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国——我说的不是那些费尽心思拼凑周末、调休和年假,为了在东南亚的沙滩上多躺一天,或者在米兰多看一个展的都市白领。对于一些十七八岁的年轻学生来说,在他们不长的人生里,有四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的时间,都花费在申请国际知名高校本科这个清晰的目标上。如今,他们拿到了理想offer,却由于疫情、签证和旅行限制,被留在了家里。
刚刚到来的开学季,对于这些无法出国的留学生来说,是由一个个疲惫的夜晚和一个个混乱的白天组成的。他们只能上网课,和几千公里外长着一头金色长发和高高鼻梁的同学一起,把自己绑在纽约的时间、芝加哥的时间和加州的时间上。距离和时差叫一切都乱了套。哪怕那些大学课堂上最简单的事情,一个介绍,一个提问,一个互动,现在都困难重重了。
我见到他们中的一些,谈起开学这一个月的感受,累、焦虑,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一位上网课的留学生在午夜时分发朋友圈,“早安,一天开始了”,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又发了条朋友圈,“下课了,准备睡觉,晚安”。
2020年9月的一天,清晨五时三十九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位熬了一宿没睡的留学生在社交媒体打出一行句子,“Shining through the city with a little funk and soul(光亮穿过这座城市,带着一丝恐惧和灵魂)”。
在上网课的留学生中间,时间开始变得模糊和失焦。长久过纽约的时间,让身在北京的若羲很容易惊醒。不管第二天是北京时间晚九的课还是早七的课,她总是在凌晨五点多自己醒来,老是睡不踏实。而要上早课的时间,她会提前一个小时起床,烤几片面包当早餐,然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强迫自己醒神。
若羲是美国排名第一的艺术与设计学院帕森斯设计学院 (Parsons School of Design)的大一新生,刚刚满18岁。我见到她的时候已是深夜。为了将上课对父母的影响降到最低,她把网课搬到楼下的咖啡馆。

艺术课网课 ?若羲
同龄人中,她是那种“likes dressing in her way”的女孩,但现在她不再分得出多余的精力来思考今天穿什么——腰部拴着一根带铆钉皮革腰带的古典修身旗袍,大腿处被撕掉一圈儿的宽松运动裤,被简单的白T恤和高高扎起的马尾代替了。
网课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叫人猝不及防。老师的音画总是不同步,当她的手从右边挥到左边时,画面卡了好几次,她的嘴边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这节课开始前,老师刚刚开了十一个小时的车,从一个州到另一个州,她说,上课期间如果身后有人走过,那是她的室友,请大家不要见怪。
有时候,回答问题是需要喊的。ZOOM——在美国大学普遍使用的一款多人在线视频app,若羲花费了很久才登入。她冲着耳机听筒说:“我来自中国的北方,现在晚上十点半。”重复了三遍,最后一次不得不提高分贝。
一位同学不停地退出和进入课堂界面。另一个同学的发言中,很难听清楚一个连贯的英文句子。电脑屏幕上,还有一个小窗口始终只显示姓名,没有学生进入,有人给老师带话,“他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
老师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关于空间的概念,他们现在也开始感到奇怪和陌生了。网课上,老师和同学使用的距离是不一样的。老师会讲到纽约当地的一些东西,比如提到课本里面的某个艺术家,“住在纽约的皇后区,走10分钟就到了”。若羲无法理解“皇后区”意味着什么。在几千公里的尺度上,10分钟的距离也失去了意义。-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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