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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0-14 | 来源: 每日人物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就总觉得我能做大事,能挣大钱,打小就有这种感觉。我猜非要做理性分析的话,肯定跟读书有关。我比我的同龄人里的绝大多数读书都要多很多倍。相应的见识和看待事物的宽容度、开放性这些,都是不太有可比性的。你老跟这些孩子们在一块,你不由自主地就会有优越感。就觉得你做什么都比他们强,包括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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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972年出生的,是朝鲜族。我会说朝鲜话,但说得比较差。长大过程里很自然形成的局面就是,我跟我父母说话说中文,他们能听懂,但是他们表达肯定是朝文好嘛,所以他们跟我们说朝鲜话,我们经常坐在一起,我说中文,她说朝文,就天衣无缝地聊下去。
我印象非常清楚,是小学三四年级时候,学校附近的流氓混混过来打人的时候,边上有那种狗头军师型的小孩嘛,使坏嘛,说他是我们班谁谁谁,比如一个小帅哥,说是我们班的玉面飞狐,那时候还有那种类似武侠小说外号。那小流氓就叫过来都抽几个嘴巴嘛,这就属于在小流氓的标准里应该是欠揍的。
如果得知我是县委罗书记的儿子的话,他们会非常兴奋地说,你就是罗书记的儿子,我说对呀,他就啪一个耳光,说我就打你罗书记的儿子。这些流氓以打当官家的孩子为乐。你就可以想象,那时候当官的孩子完全没有惹不起,可能他父亲不敢惹我父亲,但是他儿子是随便打我们家孩子的。为此我多挨了很多顿揍。
我跟我爸说我爸能怎么着呢,他跟谁说呢。那个时候的社会实际情况是什么,老王家的儿子把老李家儿子打得满脸是血,报警不受理,大家觉得孩子打架,是观念问题,不是法制问题。除非打骨折,打瞎了,没到这个程度,你到公安局,警察连家长带孩子一块赶出来,骂那些家长管教不力。
我一点都不特殊,我们那个大院里的官宦子弟,除非本来就是流氓型的,斗殴型的,剩下绝大多数都是挨揍型的,我们隔壁姓陈的那个副县长,他们家儿子给打得都已经有点发傻了。
我能拍胸脯地保证的就是,我那个年纪,和龙县那些县委官员的孩子不分大小全都挨过揍,甚至我还知道管政法的书记的儿子挨过揍他爸也不管,他爸说你不好好学习,整天调皮捣蛋,难怪流氓看上你。那时候家长有个流氓逻辑,他怎么不打别人。
我读小学的时候,我爸有天晚上下了班回家脸色煞白,我妈以为他出什么事了。他哆哆嗦嗦地,然后说县委五套班子有个人给抓起来了,结果最近公布出来了,贪污了一万块钱,枪毙。可是我们当时就觉得很邪的是什么,我爸吓得嘴唇都哆嗦,他的哆嗦不是这个人枪毙,是他怎么能贪一万块钱呢。一万块是天文数字,一个县委书记可能那个时候工资是48块几,一年挣几百块钱,这人贪污了一万块钱,我爸认为枪毙十次都轻了,说这个人怎么可以丧心病狂地贪污一万块钱,吓傻了,完全蒙了,就这个状态。
那时候官员廉洁到什么程度,你今天很难相信,我和我妈从来没有坐过一次我爸的专车。他说这绝对不行,有党的纪律,有组织纪律,就不能给家属坐。那车是个军用吉普,那个时候的孩子谁不想坐个吉普车,在电影里看了那么多次。
后来还是从和龙县搬家到延吉市的时候,那个车是我们全家搬家的。延吉到和龙当时没有高速,走山路可能三个多小时,这是我第一次坐我爸的吉普车,我兴奋得就哇哇叫,当然小孩又晕车,开起来没多久就出去吐去了,但是那是我第一次坐我爸的所谓官车。我妈比我们多坐过一两回,有一次是什么生病,送她去坐过一次。
有人说,你别看老罗很自信,我们已经翻出来了,他原来是县委书记的儿子,所以以此证明我因为有这么一个政府资源和背景。其实真的跟那个几乎没有关系。我非说有关系就是我爸也是个读书人,所以我小的时候我们家书柜里肯定是比别人家的书柜要好一些,但是这也不会比在大学里教书的老师的家的书柜更有优势。-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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