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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0-14 | 来源: 每日人物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 年轻时的罗永浩。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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辍学之后,反倒没有什么写的动力了,我知道写得不够好,我还真是扎扎实实多读了几年书。父母很高兴啊,上班、下班发现我就在那儿躺着读书,坐着读书。
我就总觉得我能做大事,能挣大钱,打小就有这种感觉。我猜非要做理性分析的话,肯定跟读书有关。我比我的同龄人里的绝大多数读书都要多很多倍。相应的见识和看待事物的宽容度、开放性这些,都是不太有可比性的。你老跟这些孩子们在一块,你不由自主地就会有优越感。就觉得你做什么都比他们强,包括挣钱。
在家待了两三年,“作家梦”某种意义算是破灭了。我觉得我能想出很牛逼的,写出来一看不是那么回事,我就老想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后来有一天看钱钟书说,我们年轻的时候老把创作冲动当创作能力,我看完了就彻底崩溃了,我知道我问题出在哪儿了。
在家里待得很尴尬,就想做一些从业实践,我卖过羊肉串,去河边工地筛过沙子。
我还在火车站扛大麻袋,很黑暗,那工头欺负人,我在那儿还被人揍了一顿,但打得不狠。他过来点了根烟,说给我来火,我说不好意思,我不抽烟,没有火。他就照我屁股踢了一脚,说滚。我看了他一眼,他过来又给了我一拳,然后我就低头,他就让我走了。
只是那工头不知道,其实我是认识他们那个铁路段的负责人的,他让我去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有人欺负人,马上让他知道。但其实我在那儿挨欺负的时候我没跟他说的,我就想体验一下社会真实的那些东西。我在那儿一共就干了十来天,没打算长干。体验完感受是,工钱比我想得少得多,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勉强吃饱饭,还得住在一个很吓人的地方,那应该是1993年前后。
我还倒腾过走私车。当时全民都在走私车,以至于没人觉得走私车危险,形成这种虚幻的安全感。我表哥比我大一些,他是操持这件事的,到口岸看了好几次,都没有合适的,左等右等等不来合适的以后,有一天我表哥一着急就定了一辆30万的车,很贵,极其昂贵,30万。30万的车当时说贴个几万卖,结果拿过来一直到还款日到了,最后都卖不出去,发动了几乎所有亲戚朋友帮忙,最后来了一个人愿意原价买,多一分不给,我们觉得能拿回本金谢天谢地了,就给了他,但利息钱不够,是倒贴的,所以还赔了3000多块钱。
我第一份正式的长期的工作是21岁的时候,去韩国打工一年。我姐给我办了一个合法的劳务输出签证。
那份工作本身并不牛,去做车间的蓝领,做苦力。但是我在那一个月差不多挣一万块钱,1994年的时候,中国一线城市的白领差不多挣八百块钱月薪,所以一年的工作收入是这边城市白领的十年的收入,而且基本都没花。我花三万多买了唱片,买的正版的CD。那时候一张CD一百来块钱,所以我妈因为我把这十万块里的两三万买了CD,她都哭了,相当于儿子虽然有本事挣十万块钱,但是把两三万给祸害掉。我后来还真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可能不多。我的精神生活的需求导致的消费是比物质生活消费要高的。比如说买书、买唱片、买影碟在我这辈子多数时候都超过我吃住和衣食住行这些方面的支出。
我去韩国打工有多个原因,最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买唱片。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们在老家有去韩国打工的人带回来的韩国时尚杂志,那个杂志上有汉城的唱片店的广告,一个两三千平米的卖场全是唱片。我当时就流鼻血啊,我说怎么可能几千平米的面积卖唱片呢,我这一辈子见过的唱片店的面积重复累加起来都不到几千平米,然后我就疯了一样,我说我一定要去这儿买正版唱片。
所以我为什么后来在国内认识那么多搞音乐的朋友,就是搞摇滚、搞民谣的那些。因为我这个音乐听得比较深入吧,跟他们在一块儿也比较有共同语言。
21岁去,22岁回的时候,我有大概8万块的存款吧。1994年的8万块在我的家乡,连房带车都买了可能还有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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