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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0-14 | 来源: 每日人物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 2012年,罗永浩帮音乐人左小祖咒宣传新出的专辑。图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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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回国鬼混了一阵,我上学的时候还是打一些架的,但是那时候其实已经不怎么打了,但是我虽然不打,我们那民风不好,老打架,我姐就害怕说哪天再把脑子打坏了,胳膊、腿打坏了。她的意思是你鬼混也行,但你是不是到大城市鬼混好一些,你在村里鬼混,流氓也分洋流氓、土流氓啊。所以她意思是,你想不清楚就到城市混。她在天津的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工作,在天津黑牛城道那儿买了一个房,是投资买的。我就住我姐姐房子里。
韩国回来之后那几年,迷茫啊,将近四年的时间,基本上是混。我有8万块存款,算是同龄人里的富裕者,而且这钱基本不用花,那时候银行利息也高,你知道当年银行利息8%、10%吗?
当然我也不是坐山吃空。我在北京因为买唱片认识的一个哥们叫周雁桥,装机是他给我启蒙的。他因为在飞利浦工作,原来就研究、琢磨这些电子产品,等PC潮来的时候,他很早就学会了这个。他也不会编程,就是这种简陋的装机。他每装一次机器,收500块钱。
他教了我装机,我学会了之后我开始帮别人装机,也是装一台挣500块钱,500块能花很久,一年装个十台,吃饭是够了,何况房子又白住,我还有存款,所以没有太大的压力,就靠这些小聪明,生活费用还可以。
那期间也读了大量的书,学了大量的貌似没有用的技能——我自己买了很多时装设计的书看过,没有动手操练,但是画那些素描啊,简单的也都试过。比如说广告,我纯从个人爱好上沉迷地研究过一阵,怎么做海报,怎么做病毒式话题,怎么写一个文案让它形成传播,这些都是我业余爱好东拉西扯看的。
我去看了一场电影,我回来要琢磨好几天,还要上网查,学习这个电影的拍摄手法这些。去听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现场音乐,演出结束了,我就会给那些乐队的人买很多酒,一个粉丝心态去跟人家认识,然后了解他们的音乐类型什么。
然后玩,泡妞,锻炼。我街上搭讪比如说五六次,能要到两个电话号码,类似这种,其实成功率还挺高的。会尴尬,但我会克服,幽默感这件事始终都是占便宜的,我经常有那种把一开始特别瞧不上我的姑娘用了个半小时给逗乐了以后,就开始给了我联系方式,就是像马路上我过去搭话,她那意思就是走开,臭流氓,那个态度。但是因为大白天,她也不至于慌得要跑,因为我毕竟不会夜里堵着胡同跟人家要电话号码,那太吓人了,都是大白天,而且大庭广众,她就反正说一些难听的骂我,我就嬉皮笑脸地逗她。她那意思你能是什么好人啊,大白天在马路上跟人家搭讪,我就跟她贫嘛,我说你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吗,我说你给我讲一讲,我说你说得有道理,也许我就改了呢,反正就跟她贫嘛,我还挺擅长这些的。
我还迷恋了一阵游戏。即时战略我都不爱玩,RPD我也不爱玩,我大部分时候玩的都是玩游戏的人会觉得很low的东西,比如说雷神之锤,《古墓丽影》印象中玩得好像是最多的,但是也就两三年吧,很快我就不玩游戏了。不是自己戒的,突然就觉得很幼稚,就不想玩了,就到岁数了,就不想玩了。
那四年对我的帮助特别大,一个是读了更多的书。另外一个是那四年我在山沟里的话,身边的狐朋狗友除了吃喝嫖赌就没别的话题,所以在那儿对我帮助很大,我因此认识了一批优秀的同龄人,这个对我开阔视野啊,山沟里的孩子出来见世面,这些帮助还是很巨大的。我们那个时代有一个词叫“打口青年”你知道吗,“打口碟”当年最大的华北地区集散地就是天津八里台桥底下,所以我在那儿认识的所有的北京朋友,都是在天津的八里台桥底下认识的。
反正就这样稀里糊涂,我觉得我那个时期很幸福,因为我不知道我要干啥。
回想那段游荡岁月,大部分我是觉得挺值的,我觉得年轻迷茫你不玩你傻,你迷茫的时候做很多你不想做的事也傻,就玩掉了就很值。人生就有要做正经事的,也要做不正经事的,它要有个分配嘛,你不能成为一个混混、花花公子,不干正事,也不能一辈子全是干正事,老了觉得怎么人家还玩过,我都没玩过。所以我对那个时候的玩大部分是觉得挺值的,就不委屈,不冤。
只有一个遗憾,就是因为我懂事晚,多玩了几年,有一些东西就是晚了。举个例子,我有时候会遗憾说,如果我少贪玩几年,就物资条件可能会更好一些,能帮我父亲再多做一点什么,因为我没想到他70出头就得了胰腺癌去世了。
我印象里很深,我们当时那个地方土啊,他们认为电梯楼高级,其实我们在大城市知道平房奢侈,一二楼小楼奢侈,低层建筑奢侈。我爸去世以后,我妈有次闲聊说起来,她笑话我爸土,说有一阵还羡慕人家住电梯楼呢。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她说可能没跟你说过,她说跟我说过好几次,说他们那个同事的老头,每天坐电梯上下,他认为这是一个很牛的事。我听了还有点难受,觉得我要早懂事几年,可能他最后几年,我就给他买个电梯楼。-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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