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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0-17 | 來源: 自PAI | 有1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新冠疫情 | 字體: 小 中 大
Jone Torrent /口述
小 問 /撰文
我是美國人Jone Torrent,52歲,是個攝影師。在美國長大,我常聽到的話就是“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的嘗試”。我就是這麼幹的:我去了不同的地方,認識了不同的人,學了不同的東西,做了不同的事。我沒房沒車沒存款,也沒孩子沒規劃。最貴重的就是電腦和相機,還有在中國遇到的真愛,我很滿足。可疫情來了,我被困在了美國,壹切由不得自己,別說上路,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談什麼自由?什麼時候我才能回到中國,見到我的愛人,這事到底還有沒有個頭?
這是爸爸和我們叁兄弟在壹起,最上面的是6歲的我。
我父母分別是意大利和愛爾蘭的移民後代,他們有很傳統的行為標准。努力工作,養活孩子。爸爸壹輩子幹壹份工作,媽媽在家相夫教子,後來出去工作,在牙科幹了25年。
我出生於紐約法拉盛皇後區,有兩兄弟,我們壹家伍口每天會在壹起吃晚飯,飯後壹起做運動。我母親是我見過的世上最樂觀的人,她教我們去做壹個獨立、堅強、受良好教育的人,讓生活保持在壹個正常軌道上。總之,我的家庭不超過任何美國人的想象力,大家怎麼活著,我們就怎麼活著。
這是1975年,我剛讀小學的時候,第壹次學騎自行車。 70年代初,我讀小學時,美國有個思潮認為,體驗式學習比書本學習更有影響力。從4年級到8年級,我都在壹個“實驗小組”上課。上課時我們沒桌子,即使有也在角落裡,我們可以坐桌子上或靠窗站著。沒有嚴格的課程表,拓展項目卻很多。我們曾花叁個月排壹場話劇,叫《霧都孤兒》。全程都得自己動手,要學演戲、搭舞台、做美工、搭配服裝。有時組裡發生矛盾,比如有人說:“約翰,你偷了我的筆”,我說:“我才沒偷呢”。這時老師就會說:“那我們來壹場審判會吧”,於是有人扮演律師,有人扮演法官,我則扮演被告人。這種教育讓我學會了自我決策,嘗試不同的東西,這貫穿了我目前為止的人生。
這是我高中剛畢業,我和朋友們去Vermont州滑雪,在度假小木屋內喝酒慶祝自己長大成人。
1985年高中畢業後,我參加美國SAT考試,毫不費力考進波士頓的美國東北大學“理療”專業。讀了壹年我就去壹個醫院實習,幹了六個月的理療助理後,我很快發現自己壹點也不喜歡,我立刻轉去學“人類服務”專業,畢竟人生短暫。那時年輕人流行壹句話“我什麼都想要!立刻就要!”沒錯,我自己來決定想要什麼。在大學裡,我和壹個美國女人相愛了,當時我只有19歲,是什麼都懵懂的年紀。
起初壹切都很美好,她來自壹個超級富有的家庭,父母是華爾街富翁,有豪車豪宅和度假別墅,我們住在休斯敦河邊的炮台公園旁,從房間的超大落地窗放眼望去就是自由女神像,埃斯頓島和市中心盡收眼底。我們吃遍所有紐約高檔餐廳,玩遍各種高級娛樂場所,表面上壹切都還挺好。
這是1992年我和女朋友在壹家高級餐廳的合影。
我發現自己很喜歡和人打交道,喜歡研究人,我幹脆又去紐約大學拿下了“心理學”碩士學位。讀碩士期間,我去壹個危機庇護所做外聯。我經常開著面包車,到處尋找無家可歸的問題少年和街頭性工作者,說服他們到庇護所接受幫助和教育。這份瘋狂的工作,充滿狂野、疾病、危險、性和毒品,可我幹得挺起勁。錢從來不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夠日常花銷就行,最有意思的是能認識形形色色的人。這份工作做了3年。
我有個朋友在華爾街做操盤手,有壹次在壹起吃飯時,他問我想不想去華爾街,我那時沒什麼頭緒,“行啊,為啥不試試呢?”,我就去了華爾街。不為別的,就想試壹份新工作。到那才發現,那真是壹個瘋狂的世界,壹切都是錢錢錢!
這是1993年我在華爾街工作期間和弟弟的合影。
壹開始我在後台做職員,直到有壹天老板派我去市中心那個交易廳實習操盤。我看到壹個交易員,面前有6個大電腦屏幕,他坐在鍵盤前壹動不動,盯著上千個數據,突然間啪啪啪壹頓操作,完事他回過神問“你看到了嗎?”
我壹臉懵逼,“兄弟,看到什麼?我只看到壹堆數字!”,他解釋說“我剛在壹秒內完成壹個壹百單交易!”那個時刻,我意識到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數據打交道了。天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壹直待在這!那天我回去就告訴老板我不想幹這個,然後我辭職了。
那段時間,女朋友的行為開始變得怪異,我這才知道她患有厭食症、抑郁症、妄想症和焦慮症,壹堆問題。我們甚至都談不上是什麼戀愛關系,我更像是壹個護理。她的主治醫師說:“也許你們結婚她病情會好轉”,我還能說什麼,只好和她結婚。我們連結婚照都沒有。
這是1995年我在醫院的庭院裡郁悶地彈琴,我在彈約翰·列儂的《昨天》。
她家人砸錢給她治病,可她越來越糟,出院後又會復發。我快要崩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1995年,聽說俄克拉馬州有個醫院可以接受她長期住院,我就搬去醫院當陪護。
這太瘋狂了,我全部生活就是她她她!加上她和她家人鬧很僵,我還得當中間傳話筒。老實說,我置身於壹種奇怪的境地:有很多錢,但沒自由。有壹天她用刀自殘,吞下壹瓶子藥。她父母招呼不打壹聲就帶她回到紐約。我像被拋棄了壹樣被扔在俄克拉馬州。
壹個晚上,我們又坐上豪華轎車前往醫院,醫生將要對她進行電擊頭部的治療。就在那個時刻,我終於意識到我要離開這個漩渦,再不走我也要完蛋了。這些醫生、還有她家族瘋狂的金錢讓我感到窒息,我的生活是壹場災難。我正式提出離婚。就這樣我帶著幾件衣服淨身出戶了。我當時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我要去哪,我該幹什麼。那時我28歲。
這是1996年,離婚不久的我正在為壹對新人主持婚禮。很可笑,在場的我內心打定主意壹輩子不再結婚。
我租了壹個簡陋的公寓,地板很髒,天花板有老鼠跑動。我不在乎,我至少跳出了漩渦,我終於有壹刻可以坐下來,擁有自己的平和了。
這是1996年我在Gap公司工作期間租的房子。
我28歲,在GAP公司謀得壹份文案工作。壹天,公司說要派我去加州舊金山的總部,我回說“我不去,我是土生土長的紐約人,我不要離開紐約,我才不去西海岸。”後來他們又提了壹次,我還是說“沒門,我是紐約人,我哪也不去。”這期間,我前妻不停和我見面,哀求我回她身邊。所以公司第叁次提起分派去加州的事時,我馬上答應了。
我搬去舊金山,終於活得像個正常人。每天早上醒來,都覺得生活如此美妙,我交了新女朋友,我有了新工作,我的公寓很漂亮,我們住在海德街正轉角處,那是旅游車會經過的地方,感覺就像住在電影場景裡。女朋友很愛我,她認為我是她的真命天子,幻想著接下來我們就該抓緊結婚、生子之類的。
這是1998年我住的那個海德街的明信片。
起床、電車、八小時工作、電車、吃飯、睡覺,每天都是壹個節奏,輕易地循著這條路走下去,好像沒什麼問題。
可有壹個周末早晨醒來,我忽然想去探索這個世界。當初離開出生地紐約,我生活發生轉折,再走遠點,看看還能有什麼新發現。我曾以某種方式生活過,我也可能以另壹種方式生活。我送光自己壹切東西,告別了女朋友。雖然彼此舍不得對方,但我還是離開了。
這是2000年,我離開舊金山那天在酒吧喝酒。
去哪不重要,只要能出發。我決定先去墨西哥。那時我媽覺得我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怎麼會想這麼幹!”她不斷叨叨著我會受不了墨西哥的治安和貧窮。我父母的想法和我祖父母的壹樣,趁年輕要抓緊結婚生孩子再整個房子。可我不想要這些。現在我好像兩手空空,但是我對我自己有把握。我很清楚壹點:重要的不是生活得更好,而是生活得更豐富。
2000年,我帶著背包、單程機票去了墨西哥,踏上墨西哥的伍分鍾我就知道,我找到了我的熱愛:人、文化、體驗,壹切新挑戰。我沉浸在找對感覺的興奮中,不確定自己要幹什麼。我先到瓦哈卡壹個慈善機構做志願者,救助貧困孩子。
這是我2000年第壹次去墨西哥時和當地人在壹起。
我太喜歡這種“在路上”的感覺,我停不下來了。在墨西哥待了兩年後,我又開始背包穿越美國中部。這種漂泊讓我自由,可犧牲也不少。第壹我沒有錢,不斷換工作存不下錢,其次我沒有5年內的任何計劃,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我也因此失去壹些朋友,因為無法在壹個地方久呆,很難保持親密關系。我沒有醫療保險,更沒有私人醫生。
我在厄瓜多爾偶然參加了壹個肖像攝影項目,就開始學攝影。我花了壹筆大錢買了壹部福萊相機,用膠卷拍攝人物肖像。每次完成拍攝,我就回到紐約或西班牙去處理這些照片,把它們制作成大型海報那樣的巨幅照片,再送回給當地的拍攝對象。為此我去了土耳其、印度、秘魯、厄瓜多爾、巴西、塞爾維亞、越南……壹路我就靠攝影維生,我不在乎穿什麼住哪裡,路費壹攢夠就去下壹站。
這是2008年印度海嘯後,我拍攝的村莊裡幾乎所有漁民都死了,這是壹個孤兒,諷刺的是後面那個船上還寫著“贊美主”。
從小聽慣了“美國最偉大”,事實上美國人對其他文化壹點不關心也不好奇,更懶得去深入了解。我猜壹半美國人都沒去辦護照,因為我們只喜歡方便舒適簡單的事情。我問朋友想不想去中國玩,朋友老婆搶過電話問“那有歐式馬桶嗎?”我說“這個真沒有”,然後她就決定不去了。可我想給自己個新挑戰。
我有紐約大學的碩士學歷,在哪找工作都不是什麼難事。2004年,我在網上找到常州理工學院的外教工作,然後就飛到中國。
這是2004年我剛到中國常州,在小巷裡和中國朋友的合影。
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中國是啥樣,只知道那有個很長的長城,誰建的,建在哪就不知道了。每晚電視新聞我會看到中國GDP,但是人們怎麼過日子我不清楚,當然我知道姚明,李小龍和功夫。我只在紐約唐人街了解壹點中國,我像沒見過世面壹樣,“好有異域風情啊!中餐原來這麼好吃!”,僅此而已。
第壹次來中國,第壹次教書,我馬上愛上了在課堂當老師的感覺。只有壹點讓我苦惱,每次碰到中國學生我都說:“嗨,我是約翰”,可他們壹上來就說:“嗨,我英語很爛”,我真想不通他們很多人會說普通話、粵語還有自己的方言,這已經很牛了,為啥那麼不自信呢?再說,大家是在中國,難道不是該我說“不好意思,我中文很差”嗎?
這是我在渭南的杜橋中學和學生們在壹起。我教他們英語。
我和學生說“把英語拉下神壇吧,英語是嘮嗑用的,重點是交流。”我不只在課堂上教英語,我還教他們“交流的藝術”,我的目標是給他們看正宗的美國人啥樣的,地道的美國文化啥樣的。他們以後不管在外企工作還是去美國玩,就知道怎麼和美國人打交道了。我和學生混得很熟,經常被邀請去他們家裡吃飯,參加婚禮,我還和他們壹起旅行,壹起喝酒。接著我又去了淮北、渭南、南昌,每個地方我都能交到很多朋友。我就這樣繼續旅行、攝影和教書,我做外教賺的錢足夠所有花銷。
這是2007年我在798外面住的地方,它由壹個老舊廠房改裝而成。
2007年,我到了北京。我找到壹個很酷很大的地方,就在北京798藝術空間旁邊,離火車道很近。那是壹個廢棄廠房,兩層加起來有肆千伍百平方米。我的鄰居是個名聲響當當的攝影師,叫高磊,他真是個瘋狂的家伙,曾單槍匹馬深入加沙地帶拍攝。我們沒事就壹起喝酒聊天。
那年中國正要承辦奧運會,官方為推出壹本宣傳冊,就開展壹個讓外國人拍北京人的攝影項目。高磊推薦我去參加,當時壹共有10個外國攝影師,人家用的都是高級數碼相機,就我端著我那寶貝“老福萊”,項目老板問我“你就用那玩意兒拍照片?”,我立馬說“是的!”,他見我底氣拾足,馬上錄用我。
每天我就在北京城走街串巷,拍各種人物肖像。這是我拍的當代藝術家烏日金,壹個典型的蒙古族大漢,後面是他的油畫作品。
我沒老老實實壹直呆中國,有幾年我去了別的好幾個國家。2016年,我又到回到中國,直接飛到廣東,因為有壹個惠州國際學校聘我當美方校長。學校有10個外國老師,10個中國老師。為了遷就不會漢語的外國人,差不多大家都說英語。
午餐時我看到壹個女老師和別人聊天,她吐槽老外時很詼諧很直接,其他老師的表情就像說:我的天,她在說什麼?她怎麼可以這麼說!言外之意就是“有老外在這呢”!我立馬被她吸引住,簡直就移不開眼了。
我打聽到她叫海倫,是個生物老師,我找機會約她出來吃飯。她和別人真不壹樣,她就壹副“美國人?誰稀罕你”的那種表情。我記得那天我們吃壽司,喝青梅酒,聊各自生活。她有個聰明絕頂的腦袋瓜,還有張犀利的嘴。
這是2016年我和海倫剛在壹起的時候。
她真的讓我吃驚,當下我不可救藥愛上她。我講我游歷半個地球,她覺得我很牛,貌似有點佩服我。這可是好兆頭,我繼續約她吃飯繼續滔滔不絕講。後來熟了,她就經常用英語取笑我和罵我,我覺得這個女人很有意思。她發脾氣的樣子很生動,她像個皇後,不,她更像個國王。我簡直頂禮膜拜。沒什麼好說的,我們相愛了。
我比她大不少,但她有壹顆老靈魂,甚至比我還成熟。她對事物很有見地,從不依賴人,我喜歡這點。有壹天,我說“嗨,我們出去浪吧”,她在惠州的小鎮上長大,她從沒離開過她那個小地方。可她很信任我,“好吧,John,我很怕,但是我想去看看,因為你說行”。
我們教書時攢下壹些錢,於是決定辭職去旅游。我們倆風格壹樣,說走就走。先是坐叁天火車去重慶龔灘古鎮,那很偏僻,路難走,可江邊木屋獨特,風景絕美,走壹趟很值得。接著,我們又去越南參加我朋友婚禮,壹起去西班牙、荷蘭、香港和北京。
這是我們在西班牙馬德裡的壹家餐廳。
我們不買房子,不買壹件多余東西,想走時背上包就走,喜歡哪就在哪多待壹陣子。我們在壹起後,她敢承擔風險去信任我,願意跟我說“行”,說走就走。我呢,則有了個好搭檔,俏皮話拾足,我們可真是美妙的壹對兒。
在珠海沿岸的橋島,我們停下來,壹住就兩年。那是壹個只有壹千人的小漁村,當地人從沒見過外國人,看到我覺得很新奇。我們租到壹處很棒的房子,那簡直就像壹個小型博物館。那段時間,我們還蹭房車沿著越南、老撾和中國交界的邊境線行走壹個月,最後在大理再掉頭回島上。
上次蹭房車旅游,我們就愛上了大理。於是,我們決定遷到大理古城外的壹個村莊。我們租下壹個山莊,在那可以看到整個山脈,簡直美極了。我們就呆在那,不用買壹寸土地,世界就在我們腳下。
這是大理山莊的房頂。
去年,我們在珠海的壹個鄉村舉辦了婚禮。婚禮上我們請了爵士樂隊和法國廚師,嗨得不行。獨自漂泊20年,在遙遠的東方卻找到壹個最佳搭檔,從此我不再是獨行俠,我要學會成為她的合作伙伴。
我的朋友和家人分別從法國、英國和美國趕來,還有海倫的媽媽、兄弟和姊妹。
海倫改變了我的人生,多年前我還在到處跑,對什麼都不特別上心,認識她之後,我發現自己的生活更有重心和方向。我們壹起做自媒體,現在我有很多粉絲。我給中國人講我眼裡的中國什麼樣,講我為啥沒錢也開心,我還講我和海倫怎麼互相愛上的。我拍視頻講故事,她做字幕剪片子,配合超默契。
粉絲很愛聽,順便還學會了怎麼用美式英語說“老鐵”,怎麼說“點外賣”。我還壹本正經和他們探討人生。他們的評論真活躍,有人說被我的發音“迷住了”,有人問我“是不是典型的美國人”,還有人操心我“不攢錢到處亂跑生病怎麼辦”,每天打開視頻都冒出壹堆新問題,我忙活得不行。
我和海倫本來打算今年5月搬去北京。可1月19號,我們從香港出發去印度壹個朋友家過新年,突然疫情爆發。海倫說她得回家待在她媽身邊,我也覺得我得回家待在父母身邊。於是我們各奔東西,我們以為很快就會再見面,分別時沒有太悲傷。
這是海倫從中國給我郵寄來的壹大包口罩。
我在家裡陪了父母壹段時間,我實在待不住了,壹個月後打算開車穿越美國。到了聖奧古斯汀發現很多地方都關閉了,伍個州封城。我又擔心起父母,掉頭又回到弗羅裡達家裡。
大家都在搶廁紙,大家都摸不著頭緒,沒誰知道到底該做啥,只能社交距離6英尺,整天待家裡。美國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是不可戰勝的!以前我當外教時,給中國學生講美國,我很自豪,現在我慶幸我不再教書了,我真不知道該對他們說什麼了。
這是疫情期間我的父母,不管外面怎樣,他們壹直老老實實地自覺隔離。
有件事氣得我直冒火,我堂妹家住在紐約,離她家兩棟房子的距離處,有壹戶人家3月份吃團圓飯,其中有人是新冠攜帶者,聚會後有倆人沒多久就去世了,剩下倆人壹星期後也去世了,壹家肆口都沒了。我堂妹居然全家南下到弗羅裡達來玩,他們本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裡隔離,卻每天去好幾百人的海灘狂歡,她還說要來我家看我父母,還要和我們壹起吃飯。有沒有搞錯?我當然拒絕了,就算我和堂妹7年沒見了,但我絕不會讓他們進我家門口!
我的近照。
20年來我在世界各地走著,認識不同人,學習不同文化,嘗試不同美食,我停不下來。可“說走就走”的自由,“冒險去吧”的勇氣,這壹切壹去不返。這會兒我不能說:我不管,我就要自由!我不得不重新調整自己,因為我不可以“打包好就上飛機,立馬奔向下壹站”,我只能捧著海倫送我的壹本“在路上”老實待在紐約。
老婆的近照。
我回不了中國,見不到老婆,吃不到米線,整不了火鍋。歐洲也去不了,哪也去不了。連墨西哥都禁止美國人入境了。這壹切本可以不用發生的,這個鬧劇還在天天上演。現在,我和海倫分開差不多9個月了,我們還是無法相見。這會兒我非常想知道,何時我才能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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