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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0-26 | 來源: 騰訊新聞谷雨實驗室 | 有13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章瑩穎案 | 字體: 小 中 大
在家裡念書時,葉麗鳳煮好雞蛋送過去,她嘴上答應了,可是常常忘記吃,雞蛋放在桌肚裡,都餿了。到了上大學,還是這樣,打電話要提前跟她預約,因為她要去圖書館。有壹年回來,章瑩穎告訴媽媽,自己因為顧不上吃飯,胃下垂了。
夫妻倆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兒子章新陽在青春期後變得叛逆,家庭的彌合劑是章瑩穎。她和弟弟感情很好,姐弟倆經常聊天,她總是想著讓弟弟再學門技術。寒暑假回來的時候,如果有空,她就召集壹家人壹起打牌,壹家肆口難得其樂融融。大學時期,章瑩穎曾經去貴州支教。回到家以後,她告訴母親,自己的家庭相比之下已經很幸福了,山區的孩子常常吃幹菜。葉麗鳳說,那怎麼辦呢,我們也幫不了。瑩穎告訴她,慢慢來,還有我在。
章榮高抱怨壓力大,她勸慰父親,“不要急,等我們長大”。開始在中科院客座學習、有了壹點工資後,她給家裡買了空調、微波爐,給弟弟買了鞋子。
葉麗鳳覺得女兒讀書太苦了,總是勸她不要再讀了,當個老師,放假出去玩壹玩,“喜歡她放松點,女孩子不要太累了”。但瑩穎想在學術上做出壹番成績,放假在家時,她連散步都舍不得去,而是要去肆樓的小房間裡學習。葉麗鳳想和瑩穎多相處,讓瑩穎晚上壹定要和自己睡。瑩穎總是學到很晚,那時葉麗鳳都睡著了,但她會知道瑩穎過來,她偷偷地掖開被子,鑽到母親身邊。她壹次又壹次回想這個場景,女兒睡在身邊,她最安心的時刻。
當女兒告訴自己要去美國時,像許多沒有出過遠門的母親壹樣,葉麗鳳感到的不是興奮而是擔憂。她去找人算了命,算命先生告訴她,去上學是可以的。她這才放下心。小時候的瑩穎黑黑瘦瘦,上了大學慢慢白了壹些,也胖了壹些,在葉麗鳳的心裡,女兒好看起來了。她囑咐女兒說,衣服不要買太多,把臉塗黑壹點。她本能地感到恐懼,認為女孩子出門在外要盡量不引人注目。
“當壹個母親,是不是從頭這樣子想過來”,葉麗鳳躺在贰樓的沙發上,反反復復地想女兒的壹生,“你越善良的人就越命不長。但是我女兒的命太短了,對不對?”
這棟房子采光不好,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她的哭聲。她和丈夫失去了生活的意志,有時候打起精神做飯,總忘記有沒有放鹽。章榮高在單位幫忙開車,但總是神思恍惚,看到紅燈,卻差點踩了油門。單位組織了體檢,章榮高肺部發炎、腎囊腫,甘油叁酯和膽固醇也超標了。最嚴重的是糖尿病,但他不願意吃藥,“吃藥也沒意義,要吃壹輩子”。
夫妻倆常常在夜晚走到附近公園的山上,“叫壹叫,又不會打擾到別人”。走在路上的時候,看到流浪乞討的人窩在角落裡,葉麗鳳會立刻把身上的錢掏出來給他。他們覺得,這有壹天會是自己的命運。
從天空墜落的鳥
侯霄霖從沒有在人前流過眼淚。章榮高說,只是在剛到美國尋找瑩穎時,他們會聽到他在房間裡“打牆”。侯霄霖說,回想整個過程,“其實在每壹個結點上,我都在努力地去爭取壹個好的結果”,“包括最開始的時候我始終覺得瑩穎還活著,包括後來即使知道瑩穎已經離開了,但是我始終覺得我們能找到她。但實際上我們在壹步壹步地墜入那個最差的結果,你會發現瑩穎離開了,而且是以非常痛苦的方式離開;而且還找不到她;而且凶手拒絕道歉,而且得不到任何經濟上的賠償,而且現在警方和檢方也放棄尋找;學校對於民事訴訟也不負責。”

章瑩穎的男友侯霄霖(左壹)、母親葉麗鳳(左贰)、弟弟章新陽(左叁)
從美國回來後,每個人都需要消化這巨大的創傷。6月的梅州,水稻快要成熟,空氣中有大米上漿的甜香味。博士畢業後,侯霄霖來到這裡開始了自己兩年的支教生涯,壹部分原因是要延續章瑩穎生前成為教師的願望。他戴著壹副銀色的半框眼鏡——這是瑩穎的備用眼鏡,從美國帶回來後,他重新去配了鏡片,然後壹直戴著。-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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