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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1-13 | 來源: 九月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可到了5月,趕排場的母親又是買瓷磚又是貼紅瓦——裡面不管是什麼毛衰樣,外面先氣闊起來——她幾乎每周都催我借錢打給她。
發來的毛坯房照片裡,磚頭都沒貼緊,水泥倒得不扎實,粉刷的牆磕磕巴巴,而造價直奔40萬去了。看著就要被借空的貸款額度,我有點發虛,跟母親提了幾次,讓她把買材料、人工費的賬單給我看。母親應著,但壹次也沒給。
7月,區裡來人檢查,說隔熱層砌高了,要罰款,母親又央求我:“壹定得趕時間交上。”
從拿下D級危房證的鑒定,到分房、辦齊建房許可證,前後耗了叁肆年時間。最後叁家合砌砌不齊,高的想更高,矮的想弄個屋頂花園,結果組合成了壹個不倫不類的丑八怪。無論如何,我家的新房終於砌好,至於以後怎麼住,這錢花得值不值,我都忍住不去想,就算是為父母盡了孝心,往後只管專心還錢。
但生活好像總是要給我們出新難題。沒幾天,父親給我發了幾張截圖,雖然糊了,但還是能看清——這是母親近期成百上千“買馬”的聊天記錄。
早在去年11月,父親就隱約覺得蓋房成本和我打回家的錢套不上。比如有次我給母親打了2萬元買鋼筋,而父親說只要壹萬伍六,剩下的錢,母親沒記在賬上,而且她也不是筆筆賬都記。所以,父親要我合計總共打了多少錢。
今年年初,父親憋不住了,告訴我母親在偷著“買馬”,有幾次被他聽到了。為了蓋房、借錢等種種事情,家裡已經吵得人心力交瘁,眼見要過年,我不想再起事端。
其實在前年11月,跟著母親去河南打工的弟弟就悄悄告訴過我,母親在賭博,他無法阻止。那時,弟弟每月3500元的工資都交給母親,父親賣房賺了點錢也幾乎全部上交,等我質問的時候,母親直打哈哈:“玩好耍而已,就玩了壹下,早就沒玩了。”
那年回家過年之前,弟弟就說“工資沒了”。他們年底總共發了1萬多元,被母親拿去賭:“媽已經著魔了,輸了錢就發脾氣。”
我和弟弟不能奪母親的手機砸,又怕父親知道自己的辛苦錢沒了傷心,就私下勸母親:“輸了點錢就算了,別想著翻本,又走父親的老路子。”
這壹次,父親再次提到“買馬”,我依然沒有跟母親撕破臉,只是旁敲側擊要她把每筆賬都記上,留好發票收據。可20多萬已經打了過去,到底還有多少錢在母親手上,誰都不知道。
也許是和父親結婚幾拾年從沒有握過這麼多錢,母親仿佛已經失去了理智,她對我們撒謊,打著為了蓋房存款、為了子女成家少點壓力等名義繼續要錢。她想隱瞞又想趕緊補虧空,和當年瞞著我們把生活費和賣地的錢拿去補倉炒股的父親竟如出壹轍。
我給了母親壹個下馬威:“要錢要得這麼輕松,我們還錢不累嗎?你要是再敢去賭錢,屋子就別砌了!我跟弟弟也不會回來跟你們住!”
我以為最後這句話的殺傷力足夠大,然而母親只是抵賴,把話轉移到父親身上:“誰去賭了,再怎麼說還得要你爸爸去做事,不做事不行。”
我堅持要看賬單,這次壹直習慣發語音的母親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在群裡回了長長的文字訴說自己的不易,沒有壹句正面回答。
母親“買馬”的事我便沒有繼續追究下去。父親沉迷炒股的故事不再是這個家的烙印,掉進賭博坑的母親接過接力棒,他們好像在比賽,看誰才是最差勁的父母。
2020年的除夕夜,我用自己兼職賺來的錢給父母每人發了2500元紅包,大家發著表情包,道著僵硬的祝福,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仿佛我們是可以隨時拆散,再隨時拼湊的壹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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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澳洲農場的烈日下掙著血汗錢、幹完活兒又馬不停蹄地給鄰居兼職做清潔、只為多掙50刀的時候,換來的卻是母親不肯罷休的揮霍,再堅強的心也被澆寒了。
弟弟看不過去,在群裡站出來勸母親,換來的依然是推諉與謊言。看著這荒誕的壹幕,我第壹次把母親拉黑了。
之後,我清靜了幾天,然後任由父親退了家庭群,也任由母親在群裡抱怨似的解釋自己“買馬”的事。還沒等我提出讓父母分居,母親先自求清靜,和院子裡的幾個奶奶相約去了南岳衡山燒香,“求菩薩保佑、求財求福保平安”。去之前,母親在群裡留了話:
“媽媽現在也快上六拾的人了,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壓力也比較大。你們又沒成家,像媽媽這麼大的年級(年紀),人家的兒女早已結婚生子了,所以有些事想起來就煩躁。再些爸爸脾氣又不怎麼好,各個方面的原因,壹提就煩,要是你們成家了,我的壓力也就沒有了,又開心,帶帶小孩,又有事情做也就不想吵架了。現在房子砌好了,只要把砌屋的賬慢慢的完了,你們成家了,也就好了。以後大家開心,到外面旅旅游,看看外面的世界,壹家人和和楷楷(諧諧)。”-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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