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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2-15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口罩持續降價的兩個月裡,曾有壹個脫身的機會擺在陳波面前。有人出價60萬購買全套設備,被陳波與合伙人拒絕。那段時間,他們緊盯著新聞,幾個新增病例,也會燃起壹絲希望。
起初心態還有點樂觀,總等著市場觸底反彈。直到價格跌到1毛以下,他才明白,這就像壹個看不到底的深淵,“總以為已經到底,沒想到8分以下還有7分。”
倉庫裡的貨拉走後,陳波找朋友借了5000塊當生活費,在家中躺了叁天叁夜,望著房頂的裂縫發呆。6月仙桃暴雨,水注從縫隙傾注而下,他手忙腳亂地拿垃圾桶和水桶遞接。
“就像項羽和劉邦打架壹樣,大局已去,有什麼意義,還做什麼掙扎?”他淡淡地說。
對於出身小鎮的他來說,口罩曾經帶來希望——擺脫貧困、庸庸碌碌的生活,獲得財富、尊嚴還有愛。
他和那個燒烤攤邊的女孩相戀了六年,兩人從小學就認識,但女孩的媽媽壹直看不上他,陳波也清楚,自己當時壹窮贰白,“跟個贰流子壹樣,連摩托車都買不起。”女孩後來跟壹個在武漢有房的男人結了婚,回仙桃辦婚禮時,陳波壹口氣轉了8888元禮金。他沒有參加婚禮,“她萬壹婚不結了,那怎麼辦呢。”那時他在做小額貸款,手裡有點錢,“我開這個口的話,她也不壹定會結這個婚”。
他壹直記得,最潦倒的時候,女孩偷偷往他的衣兜裡塞錢。直到現在,還掩飾不住對她的關懷,總擔心對方遇人不淑、受欺負。他說,丟掉這輩子對自己最好的人,所以要好好努力。
現在,這些可能,隨著那些口罩壹起被帶走了。“那麼多錢,300萬啊,現在拿著300萬多爽啊,說不定就能開始壹番事業了。”陳波加重語氣,恨恨地說,夜晚襄河堤壩燈光飄搖,他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下壹秒,他又回到漫不經心的口氣,“喝口酒嘛,去他媽的,生活要繼續啊。”
陳波再次做回倒爺。因為北京疫情和618電商節,口罩行業又經歷了壹次小陽春。到了8月,陳波進帳20萬。他跑到市區看了幾套房子,有壹套還算中意,120平,正好夠首付。可回去時,他邊走邊想,房子肯定要買,但還沒到時候,“手裡正好有活錢,就搞壹下,萬壹壹帆風順,錢就回來了。”
他又去買了伍台口罩機,想再賭壹把。“我這個人是幹不死了,不要讓我有錢,我的錢要弄到壹分都沒有!”
開工第壹天,口罩直接跌到6分錢。試運行叁天後,工廠停工了。
他直瞪瞪地望著空蕩蕩的廠房和停擺的機器,意識到自己再壹次賭輸了。

彭場鎮街頭巷尾的角落,堆滿了無紡布廢料。
現在只是小陳了
戴上那張滿面春風的面具,陳波又穿梭在彭場倒賣口罩了。煙給戒掉了,這是鞭策自己站起來的方式。之前身邊的朋友總是陳總陳總的,“迷失自我了”,他笑笑,接著調侃,現在只是小陳了。
他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每天賺夠5000元,最低也要1000元——現在銀行卡上的余額不超過2000塊,沒有收入的時候,靠拾幾張信用卡和花唄維持著生活。
行情已經大不如前。11月的壹天,在仙桃的壹家餐館,陳波和同行吃飯。
——你今天收多少價?
——你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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