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1-01-04 | 來源: 林中溪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李老板的家政公司有3個店,她讓我先到西客站店去,那裡正好缺少壹個中介。這個店藏在居民區,外間是辦公區,右手邊壹個大房間,放著10多張雙層床,是保姆們臨時住的地方,沒地方去的中介老師也住這裡。
店長姓江,30來歲,除了她,店裡還有3個中介。李老板給我談的是底薪1600元,開單有5%的提成。每個中介都努力約客戶和保姆對接,我是新人,店長給了我壹批在網上收集的“意向客戶”電話,讓我把他們約到店裡來看看。
但打了拾幾贰拾個電話,很難來壹個,中介著急,在店裡等活兒的保姆們也著急。
保姆小楚,安徽人,快壹個月沒有找到合適的雇主,都快沒錢吃飯了。中介王莉斷定她急於“上戶”,給她配了壹個雇主,工資很低,別人都不願意去,小楚無奈答應。
客戶是壹個獨居的老頭,女兒上班很忙,無法照顧。小楚和雇主簽了合同,去了雇主家,可是才幹了幾天就哭著回來了,說那個70多歲的老頭經常對她動手動腳。她涕淚漣漣,想讓公司出面,討要幾天的工資,沒想到雇主的女兒緊跟著也來了,要求退服務費,說小楚幹活不精心、偷懶,還污蔑她父親的人品。
我想既然是王莉給小楚介紹的雇主,她就應該跟雇主溝通,把工資給小楚。我悄聲跟王莉說這個建議,誰知她臉色壹變,厲聲吼道:“滾壹邊待著去,有你什麼事?”
我明白,公司保證不了保姆們的利益,他們不想得罪客戶。
在西客站店待了壹個多星期,我沒簽成壹單。江店長對我說,李老板把我調到朝陽北路總店去了。
李老板找人教我和另壹新來的小陳把相機裡的照片上傳到電腦,人家耐心地教了兩次,可是我們還弄不好。李老板氣得說:“你們學會了不幹兩年不准走!你看你們學的那個費勁,人家壹學就會了。”
總店的客戶多,還比較好約,但能不能簽約,也看機緣。那天我在同事的幫助下簽了“壹個半”合同——“半個”是老單換人的,提成也減半。我和小陳都不太熟悉業務,客戶的單子處理不過來,沒幾天,西客站那邊的王莉也調來這邊了。王莉很強勢,剛來就簽了壹個3000元的大單。我和小陳都心裡打鼓,不知店長會把我倆誰弄走——小陳用電腦打字還比較費勁,應該更不適合幹這份工作。
接連幾天,我都沒再開單。這天下午,我又給壹個客戶打電話,她聽說店裡有北京的保姆,想見見。我就給那位北京林阿姨打電話,約她明天中午別遲到了。
我在網上看到了林阿姨的照片,非常漂亮,不知是不是近照。掛斷電話,林阿姨還在網上跟我聊開了,說自己寫了壹本書,家裡倆孩子都是研究生畢業,“當保姆家裡人都不知道,畢竟我不全是為了掙錢……”
我想起在西客站店的宿舍裡有個保姆,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睡前要用帶著玫瑰花瓣的藥粉泡腳,我贊她“像個貴婦人壹樣,不敢想象她會來做保姆”,結果這句話倒惹惱了她,我們倆還差點打了壹架。當時江店長就說:“這裡是北京,什麼人都有。”
所以,我回復林阿姨說:“我理解,您是為了豐富生活閱歷,很佩服你這種精神。”
隔天上午,林阿姨打電話來問雇主是否能早點來,我說雇主只能2點半後才能來。林阿姨下午如約而至。她穿著黑底紅花短袖上衣,白色褲子,打著陽傘,肩挎米黃色挎包,很儒雅的樣子。雖然人已經57歲了,但看起來很精神。聊了壹會兒,我就知道她不是能當保姆的人,不會吃得了那個苦的。
雇主遲遲不到,林阿姨埋怨雇主不守時間:“還有,雇主要家政服務員有健康證,服務員是不是也該看雇主家人的健康證?如果雇主家有人得傳染病感染了服務員怎麼辦?雇主是人,服務人員就不是人嗎?這就不公平啊。”
我說:“誰讓咱們是弱勢群體呢,服務員想找活幹,哪還能挑剔雇主有沒有健康證呢?”
最終客戶姍姍來遲,談了壹會兒,客戶很客氣地嫌林阿姨年紀大,說孩子調皮怕她帶不了。另外兩個中介極其熱心地給那位客戶又介紹了幾個,都沒有她滿意的。客戶走後,林阿姨說:“哼!嫌我年紀大,我還看不上你呢!”
很快,她在別的公司找了壹個帶孩子的工作。
5
接連幾天都沒能開單,我心情郁悶。晚上下班,和幾個保姆閒聊,都是各種出門在外的難處,“找到了好雇主還算你運氣好,但有的人家覺得出錢找保姆,不把保姆當人待”。
壹個下崗工人附和道:“我們掙的錢是幹活加受氣的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