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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1-06 | 來源: 紅星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20年10月28日凌晨4點,楊樹娟聽到隔壁女兒的臥室傳來壹聲哀歎,她以為是女兒又做噩夢了,趕緊去女兒臥室查看,卻發現女兒全身抽搐,楊樹娟趕緊將女兒小杜送往醫院搶救,院方診斷為“呼吸衰竭、心髒驟停,藥物中毒”。經過8天的搶救,11月5日,小杜死亡。
據母親楊樹娟講述,2020年10月15日,小杜與同桌男生A在食堂門口嬉笑打鬧時,被學校後勤主任拍下了壹張“牽手照”,兩人因“男女接觸過密”被要求由家長帶回家停課教育;10月22日結束停課後,兩人返校當晚,在課後聊天之際,再次被這位學校後勤人員拍下照片,被要求由家長帶回家停課半個月。
楊樹娟認為,女兒的死與這兩次被拍下所謂“男女接觸過密”照片以及學校的停課決定,有著直接因果關系。

男生A手寫的情況說明
對此,秦皇島經濟技術開發區教育局壹名工作人員告訴紅星新聞,涉事學生因行為過於親密,違反了校紀校規,因此被拍照留證,“他們的過密舉止包括,比如在食堂摟著脖子吃飯等。”該工作人員說,後期調查組通過調取學校監控發現,至少有4次捕捉到小杜與男生A有“過密接觸”。
“我們現在搜集的資料和證據足以佐證,學校在處理這件事兒上沒有不妥之處。”該工作人員否認了學校對兩名涉事學生做出的停課處罰,“沒有退學和休學的說法,她是在學校違紀,回家由家長進行教育,該正常上課就該正常上課,因為孩子在服藥自殺之前班主任老師還在給孩子交學科考試報名費呢。”
區教育局這名工作人員稱,官方對此事的態度是:“依法依規處理這個事情,我們絕不推諉,公正公平對待學校、對待家長。”
與男同桌校園內嬉笑
被後勤人員拍照留證
楊樹娟告訴紅星新聞,女兒小杜是秦皇島燕大附中高贰的學生,平時活潑開朗,從小學習跳舞,是壹個優秀漂亮的女生。與小杜壹起被拍下“早戀”照片的男生A是她的同桌,兩人是好朋友。
據楊樹娟提供的壹份事發後男生A手寫的情況說明顯示,2020年10月15日中午,小杜與A從學校食堂門口走出時,兩人在嬉笑打鬧過程中,A的手觸碰到了小杜的手,“這壹幕被後勤主任張某鵬和另壹位男老師看到,當即停下電動車,張主任說:‘站住,你倆哪個班的,留下拍照。’後方老師附和:‘拍照。’”
在這份情況說明中男生A寫道,他立刻向兩位校方工作人員解釋,但兩名工作人員並沒有聽取,“可張主任卻稱:‘有什麼好解釋的,你倆這種行為就是搞對象……’”男生A的父親也向紅星新聞確認,事發後A確實寫下了壹份情況說明給楊樹娟,希望給她提供幫助。
楊樹娟向紅星新聞記者提供了第壹次被拍下的照片顯示,照片裡身穿校服的小杜與A中間隔著壹段距離,身體側向同壹方,並未看見“男女交往過密”舉動。
小杜與男生A第壹次被拍下的照片
楊樹娟說,這天中午她就接到了班主任的通知,說“閨女給惹事了……”按照學校的要求,楊樹娟和A的家長分別把孩子接回家停課處罰。在那份情況說明中,男生A寫道,“班主任對此不耐煩以及並未詢問過程,而校方給我們的僅僅是男女接觸過密,卻按搞對象來懲罰……”
在停課處罰結束後,小杜和A分別回到學校。“我回到學校的第壹天,她很封閉,甚至都不敢說話,我也害怕,甚至於都不敢在人前談論,壹天無言,直到晚上我們才敢壹起走,訴說心中的壓力。”
根據情況說明中的描述,正當兩人在交談時,後勤主任張某鵬拿著手電筒騎著小自行車再次出現,並喊道:“你倆幹什麼呢?拍照!”A出於害怕立刻逃跑了,而小杜也跟著跑,張某鵬在後面說“你往哪兒跑?學校都有監控,你就等著回家吧你。”小杜逐漸放慢了腳步。
根據楊樹娟提供的女兒第贰次被拍下的照片,紅星新聞記者看到,當時天色已暗下來,那張照片為近距離拍攝,照片中小杜壹臉錯愕。據楊樹娟稱,她事後了解到,第贰張照片拍攝時,除女兒和A外,還有另外幾位同學也在場,並不僅僅是只有小杜與A兩人單獨相處。
根據情況說明中的講述,第贰天班主任通知A的父親,讓他辦理退學,等父親到校後,老師讓A搬走學習用品,撤走課桌。楊樹娟說,她也同樣接到了通知,到達學校後,看見同學們已經把A的書桌清理了。楊樹娟表示,這壹次學校給小杜的懲罰是“停課半個月。”
在那份情況說明的末尾處,男生A寫道:“我聲明,我從沒牽手,沒擁抱,更沒搞對象。”
停課後少女向閨蜜傾訴“不敢見人”
停課後母女曾有過爭執
楊樹娟說,女兒去世後,她查閱了女兒與A的聊天記錄,“他們聊天比較頻繁,會互相交換壹些小秘密,但是沒有戀人之間的親昵言語。”楊樹娟說,“即使是兩個16歲的孩子真的早戀了,那學校應該做的是加以正確的引導,而不是拍照停課這樣的處罰。”
根據楊樹娟的說法,第壹次女兒停課回家後,母女曾起過爭執,女兒曾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了?”楊樹娟說,後來她又與女兒促膝談心,最終母女倆的情緒都平復下來。
楊樹娟回憶,女兒情緒出現明顯的變化是在第贰次被停課後,“第贰次回來,女兒連爭辯都不爭辯了,壹言不發,總是把自己壹個人關在屋子裡哭。”楊樹娟說,她沒有想到,這壹次女兒沉默的背後,是在計劃著死亡。

小杜與閨蜜的聊天記錄
根據楊樹娟提供的女兒與閨蜜2020年10月25日(注:第贰次停課後的第3天)的聊天記錄顯示,當天16:37分左右,她對閨蜜說:“反正我現在的狀態我也沒辦法上課。”“我都不敢見人了。”聊天記錄中還顯示了“不敢出門”“想把自己關起來”“快瘋了”“難受死了”等表述;此外,小杜還疑似向閨蜜提到了對A的愧疚,“他退學了,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成這樣……”
在女兒服藥自殺的悲劇發生後,楊樹娟檢查女兒手機時才發現,那段時間女兒手機的瀏覽器記錄裡,有“吃什麼能讓人死亡而且像腦死壹樣”“吃什麼能猝死”等相關網頁記錄。
男生A的父親告訴紅星新聞,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兒子的狀態也受到了很大的沖擊,“不說話,總是把自己壹個人關在房間裡,我在外地工作,現在專門趕回來,壹天24小時守在兒子身邊,就怕再出事。”
A的父親表示,現在家裡已經給A辦理了休學,讓其安心在家調整狀態。

秦皇島經濟技術開發區教育局壹名工作人員告訴紅星新聞,相關部門對此事非常重視,教育局和警方均已介入,秦皇島市和經開區兩級紀委密切監督相關部門對此事的調查工作。經過多次調查,形成的材料也已報市委市政府。
該工作人員表示,涉事學生因行為過於親密,違反了校紀校規,因此被拍照留證,“他們的過密舉止包括,比如在食堂摟著脖子吃飯等。”該工作人員說,後期調查組通過調取學校監控發現,至少有4次捕捉到小杜與男生A有“過密接觸”。
同時,該工作人員否認了學校後勤主任張某鵬有故意針對小杜的可能性,“學校裡幾百個孩子,大家都穿著校服,學校的工作人員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都是把拍下的照片發在群裡,由各班的班主任自行辨認學生的。”
對於小杜自殺的原因,該工作人員稱:“他們屬於離異家庭,而且孩子在家期間她對孩子的暴力行為,我們都有微信的聊天記錄,包括孩子跟班主任聊天記錄,孩子給老師發的燒書、撕書的截圖都有。”但對方未向紅星新聞記者提供上述證據。
該工作人員也否認了學校對兩名涉事學生做出的停課處罰,“沒有退學和休學的說法,她是在學校違紀,回家由家長進行教育,該正常上課就該正常上課,因為孩子在服藥自殺之前班主任老師還在給孩子交學科考試報名費呢。”
“我們現在搜集的資料和證據足以佐證,學校在處理這件事兒上沒有不妥之處。”該工作人員表示,區教育局希望給楊樹娟提供法律援助,幫助其走法律程序維權,但楊樹娟不接受,“她提出了140萬的賠償的要求,還要求開除所有的涉事人員的要求。我們約見她很多次了,包括給予人文關懷,她現在不接受。”
該工作人員告訴紅星新聞,楊樹娟拒絕以法律的武器維權,而是采取壹些過激行為,影響在校師生的正常上課,但考慮到楊樹娟失去女兒的悲痛心情,大家都給予理解和體諒。”
對於區教育局工作人員提到的對待女兒的暴力行為,楊樹娟否認對孩子有動手的情況,但承認在第壹次受到處罰時,情緒激動下與女兒有過爭執:“我從來沒有打過孩子,撕書是有的,是在她第壹次因為這事兒停課的時候,回來我們母女發生了爭執期間,我有撕書,但沒有燒書。”
楊樹娟表示,她並非不願意采取法律措施,只是之前還沉浸在女兒離世的悲痛當中,接下來她將會考慮走法律程序為女兒的自殺討個說法。-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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