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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1-14 | 來源: 極晝工作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老劉的叁輪車和清掃工具。圖/魏榮歡
不好好上學，以後就打掃衛生
老劉並不是第壹個發生意外的環衛工。柒八年前，工友老焦清掃時，被壹輛大貨車碾過，他負責的啟陽路東段與老劉負責的地方縱橫交錯，老馬接過來掃，壹幹幹到現在；前兩年，老馬的老伴兒做環衛工時，壹輛汽車沖入非機動車道，把她的腿撞斷了。幹我們這種工作的撞了就撞了，很多命提溜著。老馬口氣平淡。他現在又接替了老劉的活兒，壹天掃兩條路。
名字是最不重要的。據當地工作人員描述，環衛集團裡壹半是老，負責掃馬路；另壹半的小們，大多負責考勤、開清掃車和行政，朝九晚伍。姓前加壹個老再帶上負責的區域就是他們的稱呼，比如菜市場的老劉、啟陽路的老馬。
即使穿著明視度最高的橙色，老環衛工們仍活在人們視野的盲區。今年元旦假期後，環衛工老馬吃完午飯出工，清掃啟陽路時，垃圾桶裡的紙片和塑料袋已經被引燃了。老馬急了，朝著馬路兩邊的商販們大喊：不要再扔了，這是犯法哩！商販們忙著理貨，招呼顧客，沒人回應，甚至沒人看過來。以前就有人把燒過的蜂窩煤和煙頭扔過垃圾箱。老馬說，垃圾箱時常因為這些起火，白天看到還能及時撲滅，有次他早上出工，垃圾桶已經被燒壞不能用了。
在旁人眼裡，環衛工是個低叁下肆的活兒。壹個環衛工回憶，曾有家長指著他們跟孩子說：你不好好上學，往後就打掃衛生！羲之路附近的小區保安也看不起他們，提起去世的環衛工，光頭保安看向別處，語氣傲慢：他就是打掃衛生，我看門的跟他不是壹個檔次。
事實上，城市正常運轉，居民生活順暢進行，每個小區、綠化帶、馬路邊等等，只要有垃圾產出的地方，就離不開他們。菜市場每日垃圾產量巨大，有商戶為了省事兒，直接把垃圾扔到路中間等環衛工來撿；小區裝修的建築垃圾難清理，也有人偷偷倒入環衛工桶裡。夏日最磨人，制服不透氣，壹個環衛工捂起了痱子，經常去公廁洗臉解熱，還帶了壹個大水杯向商戶們討水喝。
但矛盾也時有發生。58歲的趙明福負責清掃啟陽路西側，片區內有所小學，他最怕學生們在校門口撕傳單廣告玩，紙片漫天飛舞，對他來說每壹片都是災難。他還遇上過壹個賣肉的攤販，總往地上潑髒水，葉子、紙片等碎屑都粘在地上，像貼久的膏藥壹樣難揭。你要是再潑水我就把水都倒你門頭上去！趙明福跟對方發了狠。那之後，對方再沒潑過水。
也有環衛工曾忍不住動手。吳佃付已近70歲，他負責的片區裡，壹個小區負責衛生人員50多歲，經常把桶裡垃圾都倒進他的桶裡圖省事兒，他拉著空桶走再也不用早起來了，我得叁點起來！吳佃付說，他之前勸過幾次，又發現了新垃圾，終於忍不住朝對方面門壹拳揮了過去，對方理虧，沒要求賠償，也再沒倒過垃圾。
少有人知道環衛工考評的苛刻。去年秋天，吳佃付午飯沒吃完，就接到了考勤員的電話：你有叁片葉子沒掃幹淨，立馬整改！他放下筷子就趕著去清理。據環衛工們描述，類似罰款壹次要壹贰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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