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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2-21 | 來源: 微微帶你笑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揉了揉眼圈，裹了裹身子，44歲的李燦軍鑽出熟悉的井口。熬了壹夜，他腰酸背痛，但顧不得歇息片刻，就騎著壹輛摩托向20多公裡外的家奔去。作為壹名礦工，他已在煤礦上幹了整整20年，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還會幹多久。
2004年11月21日，李燦軍突然火了壹把，原因是，他的愛人在河南省婦幼保健院生下了伍胞胎。據了解，這是鄭州首例伍胞胎。在當時引起很大轟動，“因為伍胞胎的受孕機率實在太低了，概率僅為6000多萬分之壹”，實屬罕見。
“喜中有憂，笑中帶淚！”從此，成為夫妻倆最真實的寫照。
由於早產2個多月，最小的寶寶體重僅1公斤，又面臨吃奶粉等重重壓力，李燦軍說，給他帶來的更多是驚嚇而非驚喜。在艱辛的日子裡，李燦軍夫婦用樸實和堅韌守護著伍個孩子，不僅婉拒了眾多領養者，還誓將孩子們送進大學，“壹個都不能少”。
“吃最多的苦，享最多的福。”如今，轉眼15年過去了，伍胞胎怎麼樣了，夫妻倆是怎麼走過來的？元宵節前，鄭報融媒記者趕赴新密市米村鎮范村進行了探訪。“養育伍胞胎的過程不堪回首，但其中的幸福，他人也無法體會。”
“真是給嚇壞了”
立春之後的新密，依然冷颼颼的。距離市區10多公裡的米村鎮范村，鄉道上冷冷清清，看不到幾個人影。很多村民宅在家裡，用電視、撲克來消磨時光。
“突突突……”壹陣摩托的轟鳴聲由遠至近，李燦軍壹身疲憊地從礦上回到了自家院子裡。小他肆歲的妻子張曉敏放下正在洗著的衣服，連忙起身，“回來了呀，吃了沒？”“吃了。孩子們快開學了，今天給領導說了，歇班壹天，回來看看。”
這個不起眼的農家，就是“資深礦工”李燦軍的全部。
李燦軍和張曉敏夫婦，累並快樂著。
“我們倆初中都沒畢業，吃了沒文化的虧，不能讓孩子們再受累。”類似的話，李燦軍記不得嘮叨過多少遍了。1999年12月，他和臨近的蔓菁峪村的姑娘張曉敏結婚。壹年多後，大女兒李鎣出生，令他們著實開心了壹陣子。
但令小兩口沒想到的是，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2004年夏，張曉敏懷孕了。孕期的她，漸漸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壹般孕婦肆伍個月才“顯懷”，而她懷孕壹兩個月就大腹便便了，而且妊娠反應特別強烈，“總是吐，吃不下去東西”。
得知妻子的情況，在煤礦上打工的李燦軍又喜又憂。帶妻子到縣醫院壹檢查，“起初說是雙胞胎，後來又說是肆胞胎，真是給嚇壞了，頭突然像炸了壹樣。”
肆胞胎！李燦軍和張曉敏壹下子懵了。醫生告訴他們，胎兒越多，風險越大。出於對大人和孩子安全的綜合考慮，建議減胎。兩人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家。
“為了妻子和孩子的安全，也糾結過。”李燦軍和妻子商量後決定，都生下來。“肚子裡的都是骨肉，減哪個都舍不得。”他說，那時候胎兒月份也大了，叁肆個月了，有可能減了兩個，另外兩個也保不住，“所以我們倆就決定都要了。”
李燦軍不曾想到，就是這個決定，讓懷孕柒個半月的妻子的身體超出了所能承受的極限，差點丟了性命。因為是多胞胎，張曉敏懷孕30周時，肚皮大得像要撐爆了壹樣，鄰居說她“肚子裡有座山”，上廁所都要靠人攙扶才行，很辛苦。
“壹個都不能少”
有壹天晚上，張曉敏在睡夢中壹下子驚醒了，身體也隨之出現了異常。那時，由於縣婦幼保健院條件有限，她被緊急送往河南省婦幼保健院。“大夫來壹看，羊水破了，宮縮症狀強烈，不生不行了。”李燦軍說，妻子當即被推進了產房。
每天張曉敏用電動叁輪車接伍胞胎上下學
2004年11月21日傍晚，懷孕只有31周多的張曉敏被迫提前剖腹產。雖然10多年過去了，但至今她依然清晰記得產房裡的驚喜與驚嚇。“孩子們被抱出來時，隱約聽見醫護人員的聲音喊是‘肆朵金花’，我們也是按肆套東西准備的。”
張曉敏說，她懸著的心就要落地時，卻聽到喊叫：“不對勁兒，裡面還有壹個，快點、快點，准備第伍套東西！”而在產房外的李燦軍也是焦急萬分。伍胞胎因早產了兩個半月，最小的孩子體重只有1公斤，最大的體重也不到1.5公斤。
“伍胞胎壹出生便被抱進重症監護室，情況比較危險，病危通知書都下了。”李燦軍皺緊了眉頭，妻子怎麼樣？孩子們都好嗎？那是他壹生中最煎熬的時刻。
農忙時，孩子們幫奶奶掰玉米。 梁冠山 攝
而讓他更憂慮的是，這個過程所需的治療費用高達10多萬元，簡直是天文數字。李燦軍說，當初進醫院時只帶了兩叁千塊錢，很快就花完了，又從親戚朋友處借了7萬多元，也花完了。“孩子們在省婦幼住了倆月，直到2005年1月21日出院時，共欠8萬多塊錢。但實在籌不來錢了，就給醫院打了欠條，到現在還欠著呢。”
“不是不想還，用錢地方太多，日子總是緊巴巴。”當時他的月薪才幾百塊錢。
他為伍胞胎取名：老大李苛、老贰李展、老叁李寧、老肆李暢、老伍李岩。
短暫的喜悅過後，養育的艱辛隨之而來。壹些好心人頻頻打電話或上門來表達領養孩子的意願，“孩子多，負擔太重，伍個孩子像跳進了火坑，不壹定能養活，跟著有錢的家庭總比待在你們這個窮家強！”壹些親朋也這樣勸他們。
然而，張曉敏的意志很堅決，全給婉言謝絕了。“有些父母早年忍痛把骨肉送出去，到晚年又後悔，肆處尋親，那壹幕悲涼我不想重演，也不想讓自己抱恨終生。”看見有人上門來領養，她會緊緊護著幾個孩子，含淚對丈夫說：“不能把骨肉送人，我們就是苦死累死，也要把孩子養大，壹個都不能少，少了誰我都活不下去。”
“最怕孩子生病”
“伍個小家伙的身體非常虛弱，老贰還患有先心病，我們兩口第壹次見他們，還是在兩個月後孩子們出院時。當時連順序也分不清。”李燦軍笑著說，只能靠他們頭上的布貼來分辨，壹下子5個孩子，夫妻倆壹時還難以適應。
生兒育女，對很多家庭來說，原本是最幸福的事情。然而，在自己的院落裡，張曉敏說起往事卻哭了起來。“孩子多，光奶粉錢就掏不起。我也沒了母乳，家裡缺人手，當時，真不知往後的日子該咋辦？可愁！”
伍胞胎從鄭州回到農家的第壹天，夫妻倆手忙腳亂，度過了壹個不眠之夜。而這僅僅是“苦日子”的開始。“平均4個小時喂壹次奶粉，由於不熟悉孩子的特征，有時壹個寶寶吃了兩遍，另壹個寶寶壹口還沒吃上，餓得‘哇哇’直哭。”
“晚上幾乎沒脫過衣服，日夜不停地忙碌，就壹個字‘累’。”張曉敏說，在照顧伍胞胎的問題上，壹家人做了分工，李燦軍去煤礦上打工養家，她和婆婆負責照顧孩子，但婆媳兩人根本忙不過來，壹些親戚朋友也抽空過來幫忙。
張曉敏開了個小賣部，維持家用。
壹會喂奶粉，壹會換尿布，壹會哄孩子。“壹個哭了，其他也會跟著哭，讓人焦頭爛額。”張曉敏說：“你正在把壹個寶寶拉臭臭，就顧不上另壹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拉到床上。清洗尿布和衣服，也是大‘工程’，累得人招架不住。”
雖然照料伍胞胎又苦又累，但夫妻倆壹點也不後悔。“平日裡好好的還行，最怕孩子生病。”張曉敏說，“0到3歲時，孩子們很容易生病，往往是壹個孩子生病，其他的孩子就會跟著生病。喂藥時，孩子們哭，我也跟著哭。”
孩子們上了小學後，每天5點鍾，她就起床了，做好早餐，叫醒孩子們，吃飯。然後騎電動叁輪送他們上學，中午、下午再接回來，晚上還要輔導功課。“每天跟打仗似的，筋疲力盡，總覺得覺不夠睡，晚上10點鍾收拾完倒頭就睡著了。”
“掙錢，得掙錢”
當然，令夫妻倆最頭疼的還是奶粉錢。他們種了叁畝地，收入有限，可是伍胞胎的飯量大，每天吃8頓，壹個孩子每頓吃60～90毫升，壹天就要用壹袋奶粉。
“買不起進口的，就是國產的普通奶粉壹袋也要30多塊，光奶粉錢壹個月都得1000多元，我的工資全貼進去還不夠。”李燦軍說，有壹次他聽說寶寶經常吃的那個牌子奶粉要漲價，就騎著摩托車肆處打聽，結果把全鎮的奶粉給買斷了。
經濟上的負擔，壹直是夫妻倆最大的困擾，讓他們非常焦慮。“睜眼、閉眼，想到的都是孩子們的衣食住行。”李燦軍說，作為壹名礦工，他現在每個月平均4000塊錢，“現在吃住都在礦上，每個月基本上都是滿班。”
“唉！孩子太多，花銷太大，掙錢，得掙錢。”李燦軍歎了壹口氣。除了養家糊口之外，他還得想方設法還賬。“生伍胞胎時候，借親戚朋友的7萬塊錢總算還完了，但是吃奶粉等花銷大，又借的4萬多塊錢，至今還欠著人家3萬多。”
伍胞胎壹天天長大，尤其過了3歲，讓夫妻倆總算松了壹口氣。“伍個小家伙的吃喝拉撒，勉強可以各自顧各自了，看著他們壹塊玩耍，我也很開心。”李燦軍說，為了盡可能節約，他們從不給孩子用紙尿褲，也從不帶孩子下館子。
張曉敏是個要強的人。作為全職媽媽，操持壹家八口人的生活，經常“囊中羞澀”的她不得不精打細算。“小家伙們正長身體，吃得越來越多，每頓飯都得做上滿滿壹大鍋兒，米、面、油用得很快，隔不了多久，就得往家裡買。”
對於穿衣，夫妻倆為省錢常去批發市場轉悠，“衣服、鞋子都是地攤貨，很便宜，看中了壹下子就買伍套，讓有些商販誤認為我們是搞童裝批發的。”
“家裡有自來水，但為省水費，壹般都去井邊打水。”張曉敏說，15年來，他們也從不帶孩子們外出旅游，“別說遠處了，縣城都很少去。”現在伍胞胎都在米村鎮初中上學，“每個孩子每周得60塊錢，花費也不少，有點力不從心。”
讓夫妻倆欣慰的是，伍胞胎非常懂事，能體諒爸媽的不易，吃穿不挑剔，不亂花錢，有了活兒搶著幹，“每天伍胞胎輪流著值日，刷碗、掃地都成了習慣。”
“多虧了熱心人”
伍胞胎的每壹點成長，都讓李燦軍和張曉敏欣喜不已。“看著每個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長，就是我們最大的幸福。”張曉敏說，孩子們開口叫“媽媽”，幫她做家務、端茶倒水、按摩捶背，讓她覺得所有的勞累和煎熬都值得。
15年前，伍胞胎出生時夫妻倆成了“名人”。“不光全鎮，全新密市都知道。”李燦軍說，他們壹家也壹度進入了央視等媒體的視野，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新密攝影家梁冠山從孩子出生那年起，就壹直密切關注著伍胞胎壹家的生活。
“孩子們奶粉不夠吃，壹家奶粉企業慷慨解囊，無償提供了兩年的奶粉；穿衣缺口大，親朋好友、左鄰右舍紛紛上門捐助。”梁冠山表示，尤其鄭州中康醫院院長岳建華等熱心人，幾乎每年都到村裡探望並提供物質幫助，令人很感動。
李燦軍家生活困難，新密市民政局及時解決了低保待遇。去年，在愛心人士的關心幫助下，為伍胞胎添置了壹套嶄新的書桌及兩張高低床，並且把簡陋的房間進行了裝修，使得這個家顯得更加整潔、溫馨和舒適。
“去年，我左眼做了手術，有半年沒去礦上上班，家裡最大的經濟來源斷了。大妞李鎣又考入新鄉醫學院，很發愁。”李燦軍說，關鍵時刻很感激壹位鄭州熱心人，不僅承擔了大女兒全部學費，而且還承擔了生活費，解決了燃眉之急。
15年來，社會各界帶給伍胞胎家庭很多的感動。“欠的債，包括省婦幼保健院在內，沒有壹個人主動向我們討要或者催促，壹些好心的鄰居或網友，還會給我們拿來或寄來壹袋米、壹壺油或壹套書，都讓我們感激不盡。”張曉敏說，“這些年來，真是多虧了好心人的幫助，讓我們在艱難的日子挺了過來。”
“孩子們很愛學習，這些年下來，收獲了不少獎狀或榮譽證書。”張曉敏說，這讓他們夫妻倆特別開心。“孩子們大了，最難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壹切往前看吧，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會和孩子們在壹起。”
現在，李燦軍夫妻倆的最大心願是，將孩子們送進大學校園，“壹個都不能少”。他笑著說，“養育伍胞胎的過程不堪回首，但其中的幸福，他人也無法體會。”他相信，孩子們總會慢慢地長大，“挺住了，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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