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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2-24 | 來源: 蟲安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出發前,曾芳還讓萬欣念完了壹份800字的檢討,曾芳這新官上任的叁把火也算燒了個拾足。
等帶著犯人們進了會見室,曾芳立刻被烏壓壓的親屬圍住,他們拎著大包小包,都在哀求她遞給鐵門裡的人。正在曾芳透不過氣的時候,壹個年輕女孩吊住了她的胳膊,“警官,求求您了,讓我見見我老師吧。”
曾芳也沒空瞅人,壹邊接家屬們手上的東西,壹邊問:“你老師是誰?”
“萬欣。”
曾芳這才瞅了女孩壹眼,是個拾伍六歲的姑娘,尖尖瘦瘦的,穿著樸素,胳膊下面夾著壹床棉被。
“你呀,今年就別來了,她違規違紀了,人不當,要繼續當大煙鬼,所以也就沒了見人的待遇。”
女孩問老師犯了什麼錯誤,曾芳反問道:“你是真不曉得麼?她妄圖傳遞私信,讓你們這些關心她惦記她的人給她捎毒品。她這是害人害己!”
女孩趕緊解釋說自己不知道,也不可能幫她這樣做,“警官您相信我”。
“回去吧,這裡有這裡的規矩,我還忙著呢。”
女孩不敢再糾纏了,只問曾芳能不能幫她把這床被子捎給萬欣,畢竟冬天快來了。曾芳毫不猶豫地拒絕,說涉毒犯的任何物品,現在都沒工夫檢查。
女孩只好夾緊被子離開,曾芳瞅了壹下她的背影,瞅得心驚——這女孩壹瘸壹拐的,是個跛子。曾芳忽然心軟了壹下,她喊住女孩,問她和萬欣到底是什麼關系。
女孩似乎有很多話想講,但無奈曾芳手頭事太多,就請她先等壹下——為了日後管教這種“頑危犯”,曾芳也想了解壹些萬欣的獄外經歷。
當天12點半,曾芳進食堂端了壹盤飯吃了幾嘴,才想到自己約了女孩。她急匆匆尋去,看到女孩坐在獄門外的壹處涼亭內,孤零零的。
曾芳喊吃飯,女孩說食堂人多,怕待會兒講萬老師的事自己會掉眼淚,要出洋相。
“萬老師搭救了我,是我不爭氣,是我害了萬老師……”
女孩說自己叫小萍,7歲那年進入平壩小學讀壹年級,第贰學期已經開學了,可她卻沒去學校報到。
開學當天,小萍在家裡打掃衛生,她站在壹張靠背椅上,墊著腳揩老娘的遺照。壹張16寸的黑白照片用鋁合金做了邊框,掛在堂屋正中,上面蒙了壹層蛛網。
老娘是2年前死的,當時小萍5歲,平壩鎮的人都曉得她老娘“抽大煙”,警察在壹輛臥鋪大巴上抓到她時,她肚子裡還囤了3斤“大煙”。鎮上有些閒嘴婦人拿小萍開玩笑,說她生下來也才3斤多,這些大煙抵得上壹胎的輕重了。
有的大孩子說謊話,說小萍老娘要在平壩山裡槍斃,要領她去聽槍聲。之後,大孩子們將小萍丟進了山裡,在密密麻麻的樹林裡放鞭炮,嚇得小萍嗷嗷大哭。
老娘的遺像是小萍老爹掛上去的,他也是個“大煙鬼”。開學這天,小萍剛挨了大煙鬼的打——大煙鬼半夜剪了幾拾斤電纜回來,喊小萍起床剝電纜皮,第贰天將銅絲賣給廢品收購站。小萍剝皮剝累了,坐著睡到天亮,大煙鬼便打了她兩巴掌,學也不要她去上了,說報名費就在這堆銅絲裡,什麼時候剝出來,什麼時候去上學。
銅絲壹直剝到傍晚,報名時間早過了,小萍的指甲縫裡火辣辣地疼。她索性停下,開始打掃屋裡的衛生,這間70平的水泥平房已經很久沒打掃了,到處亂糟糟的。
這時,壹個癟長的人影探進屋裡,小萍扭頭壹看,是班主任萬老師。萬老師很漂亮,是小女孩都渴望變成的那種樣子,課余時間她是溫柔的,慢聲細語,課堂上又是另壹張嚴肅的面孔,做錯事的學生,她還要用叁角尺敲他們的手掌心。
“小萍,你怎麼沒去報到?”
“萬老師,我爹拿不出報名費,我要把這些銅絲賣了,才能去報名。”小萍指了指門後頭剝好的壹堆銅絲。
其實,萬老師早前幫小萍打過免學雜費的申請,教務辦公室也通過了,但喊小萍的老爹來簽字時,他卻在辦公室破口大罵:“老子現在是困難戶了?老子壹天掙幾千塊的時候,你們他媽的破老師還掙不到老子的煙錢。”這壹攪局,小萍的申請就擱置了。
這時候,屋裡傳來老爹的聲音:“小萍,快,我衣裳都掉在糞坑裡了,快,幫爹撈壹撈。”-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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