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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1-02-25 | News by: 南方人物周刊 | 有3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一审之后,胡伦逵找到胡绍童做这起民事官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时任解放军第四四二医院(现福州总医院第二附属医院)放射科主任。
后来庭审时,胡绍童认为,根据CT无法得出“萎缩”结论,质疑鹰潭医学会、江西省医学会、上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认为片子中“未见左肾影”,但结论中却提到“左肾形态结构信号与右肾完全一致”,以及“左肾萎缩”。胡绍童要求出庭质证的鉴定专家当庭量片,双方争执后,庭审不了了之。
周启财曾代表周家到上海鉴定单位去做鉴定。他回忆,原本当日出鉴定结论,后来拖到次日,又拖到下月,最后结论变成了“左肾萎缩”。
2006年12月,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给贵溪市人民法院写了封《内部意见函》,针对这起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决定“发回你院重审,但不属于你院错案。”函上建议审理该案时注意多做调解工作,争取调解结案。
官司打了几年没有结果,辗转各地做鉴定,一点点掏空了周家。周坊镇政府几次派人劝说周家,承诺给周福斌安排城市低保(当地城市低保发放金额高于农村低保),等周福斌长大,安排他到镇政府上班。
周启发想着,以后儿子有个编制,等于有了保障。吴碧粒反对“和解”,和周启发吵了很多次。镇政府的人劝她,“签了比打赢了官司还好,更划算,会一直照顾你儿子”,并让在镇政府工作的周启财和周福斌的堂姐来做工作,“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来上班。”2008年7月,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多位现场参与者证实了此事。
吴碧粒称,最终选择签字是“为了孩子以后(工作)有保障”。
原点
周福斌最终没成为“编制”内的人。镇政府提出,他可以来做合同工,吴碧粒夫妇不同意。
周启发回忆,他和吴碧粒后来去过几次镇政府,找镇长、书记,都说带编制的安排不了。这跟周家设想的不一样,周福斌有个堂哥牺牲在抗洪前线,被评为烈士,后来堂哥的妹妹顺利进入镇政府工作,有编制且符合规定。
周福斌的父母认为,在农村是干体力活,少了个肾,就不是劳动力,“编制”代表着长久的保障,“签合同的都是临时工。”
周福斌另有打算。他那时在浙江义乌做水电工,“有活儿就干、不用打卡”。他喜欢那里属于城市的生活,周末去户外爬山、露营、搭帐篷、看星星,不想生活在系统、框架中。
吴碧粒和大多数母亲一样,把结婚成家当作长久安稳的标准。2015年,经人介绍,周福斌和隔壁村一个小他两岁的女孩谈恋爱。半年过去,谈婚论嫁,两家定下18万8的彩礼。吴碧粒一度觉得结婚已是“铁打的事情”。
周福斌让媒人告诉对方“肾”的事情,以前他没提过,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定亲前一天,女方反悔。女孩的父亲说,“男人少一个肾,就不健全,以后中年生病,女儿没保障。”
亲事告吹,彻底打垮了吴碧粒。整个春节期间,她每天都以泪洗面。周福斌看在眼里,没有哭,也没有办法。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少一个肾”对自己的影响,他匆匆逃回义乌。朋友聚会,席间有人开玩笑,说“男人不能没有肾”,他上去就踢了对方一脚。那一两年,他在苦闷中度过。
周启发是退伍军人,家里三代当兵,儿子周福斌小时候也梦想成为一名军人。19岁那年,镇上征兵,周福斌去报名体检,去之前就知道答案,“当不起”,但他执意想体验一下。回来之后,一家人如常吃饭,没人提当兵的事。
十几年来,吴碧粒一直生活在“没看好儿子”的自责中。她试图给儿子寻找出路,结果打官司不顺,安稳的工作谈不拢,连媳妇都娶不到。吴碧粒觉得,根结在“肾”,那就去找肾,给儿子讨个说法。
路上
从村里坐大巴车到贵溪后,坐长途车去鹰潭,再从鹰潭坐火车到南昌、北京,这是吴碧粒熟悉的路线。她通常选择普通火车的卧铺,第二天早上到达北京,能省一天住宿费。
江西省高院、最高法、最高检、国家信访局,这是吴碧粒频繁出入的地方。一路上,她也认识了其他有相似遭遇的人。
64岁的周秀珍因此和吴碧粒相识,她是江西上饶人,也是为儿子的事情奔波。两人在北京一起住在郊外,10块钱或者15块钱一晚,没有热水,有时候要打地铺。-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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