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1-03-24 | 來源: 感情更重要 | 有2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次日,我睜開眼睛的時候,莉莉已經洗漱完畢。她躺在床上,在背後塞了幾個枕頭,正在看我昨晚放在床頭櫃上的書,主要講的是壹群身患疾病的人在療養院裡思考人生的故事。
因為昨晚那個意外,我又躺下去,壹直睡到了下午。兩點多,我們出門到古城裡的壹家小吃店吃午飯,點了兩碗面。吃面之前,莉莉再次從包裡拿出藥盒,用面湯把藥丸送下去。她做完這壹套流程,我們面面相覷。
沉默了好幾秒,她才收好藥說:“如果我們還要壹起走壹段,有些事情你可能要知道。”我點點頭。“我病了。腦袋裡長了個膠質瘤,在壹個沒辦法動手術的位置,醫生說還有幾個月時間。”她說的時候很平靜,好像在陳述這碗面的味道壹樣。
“到醫院去或許可以活得更長壹些,可以化療,但只能延長壹些時間。我不想在身上插那麼管子,那樣也太難看了。”她壹邊說,壹邊低頭用湯匙玩弄碗裡剩下的面條。雖然我們沒認識多久,但我還是難過得放下了筷子。
“你別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又攪和了壹會兒面湯,盯著我的眼睛,接著說:“你就假裝不知道就好,我不舒服的時候,也當作沒有聽到,可以嗎?”我答應了她。
之後,我們就在古城裡轉悠。下午的天氣很好,空中飄著幾片雲,高海拔的緣故,天特別藍。古城的城牆上面有壹棵巨大的柚子樹,這次我提出要給她拍照。莉莉把相機脫下來給我,小跑到柚子樹下面,扶著寬簷帽,風吹起裙擺,像是周末跑來家裡幫忙補習的鄰居姐姐。

她說自己從小就聽話,成績也很好,高考進了壹所“985”大學,學會計專業,畢業後也順利去了知名會計師事務所上班。
職場新人總是不值錢,每天加班也沒有加班費。合伙人總覺得他們應該滿足於能得到這個機會,而不是總在乎著銀行卡上的錢。為了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也沒有人敢多說幾句。
同壹組懷孕的女孩不是流產,就是主動終止妊娠。高強度的工作讓他們成為戀愛的絕緣體,不少人就吃窩邊草,在出差或者加班的間隙找個酒店,或者直接鎖上會議室的門滿足需要。
還沒有進社會的時候,莉莉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她想學壹門語言,到處旅游,盼著日後掙錢了,帶著爹媽和男朋友壹起去。
可是畢業後的幾年,她要把伍個腳趾擠進只有兩指寬的高跟鞋裡。遇到忙季的時候,她凌晨下班,睡兩叁個小時後,第贰天等著她的是新的出差任務。
她想換壹個工作,但事務所待遇確實不差,並且家人總是說:“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多少人擠破了頭要進你的單位,你卻想著辭職。”她不快樂,但是別人都覺得她應該快樂。
“我想腦子裡的腫瘤就是積攢了很多不快樂才長出來的吧,它和我說,不要去上班啦,躺下吧,休息休息。但是我沒有聽,於是它越長越大。”
她試過化療,但是副作用就是失眠,掉頭發,全身疼痛,喉嚨不能說話,偶爾咳血。每天她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躺在那裡,家人端著臉盆來給自己擦身子。
家人輪班來醫院“上崗”,正常的假期請不動了,就再疊上年假。但治療的開銷太大,雖然醫保和商業保險涵蓋了大部分的費用,但眼看著積蓄逐步被消耗完,她不忍心,就索性決定出來壹邊旅游壹邊等死。
“橫豎都是壹回事,我為什麼要折騰別人也折騰自己。”她停頓了壹下,接著說,“從前我媽總催著讓我找個對象,早點結婚,我也這麼期盼。病了以後才發現,如果把結婚和買房子這兩件事從人生計劃裡剔除,我本可以活得更廣闊壹些,不至於過得那麼窘迫和局促,我會做更多讓自己快樂的事情。”莉莉說這些的時候雲淡風輕,在我聽來卻很殘忍。-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