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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4-23 | 来源: 蔡寞琰 | 有1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回到村里,从不吹牛的祖父逢人就说,“我孙子是有工作的人,以后你们见谁家里有合适的姑娘,别忘了给他留意着。不要太花哨,两个人能安心过日子就行。”
如今想来,祖父还是有天真的地方,村里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父亲的抚恤金本就令一些人眼红,何况我才8岁,就定了以后能吃“国家粮”,自然成了他人的眼中钉。
因“顶职”制度确实有失公平,几年后,就被取消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祖父更苍老了,“我给你铺的每一条路都断了,看来饭团擂辣椒你还得继续咽。”
我无所谓,因为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旁边的人对我态度好了很多,我反而很开心,安慰祖父,他曾经和我讲过,朱元璋偏爱朱允炆,把帝位传给他,然后叔叔朱棣造反,“总比我下落不明,或者跑去庙里当和尚好吧。”祖父反驳我,“也有成功的,康熙就是因有一个‘好圣孙'才传位给雍正的,朱元璋也是力不从心了。”
在我12岁那年,祖父终于将自己熬得油尽灯枯了。他是突然中风走的,在床上躺了20多天,口齿不清,最后几天,仍坚持每天吃力地问身边的人,“今天星期几了?”
听说是星期一,他自言自语:“今天星期一,我的孙儿还在上课。”
星期五,他偏过头去:“我孙儿今天放假了,放两天吧……”
我没有见到祖父最后一面。那天我在上学,进门那刻,四爷爷在门口大声喊,“你的孙儿散学回来了,他回来看爷爷了。你怎么能就这样撒手去了。你要保佑他,不能不管他呐——”
我想跪下去,却因大腿骨折装有钢板,跪不下去。母亲也回来了,像是深明大义,说这次得回来,“老头对孙子是真心好,这一点我敬他,作为儿媳,该回来哭。”
见我愣在那里,母亲拉我过去,“你不回来,都不敢盖棺,你过来摸摸爷爷的脸。”
祖父的脸我摸过很多次,总是温热的,这次冰冷的,我拉了拉他的寿衣,说,“你冷不冷,会不会冷,冷就和孙儿说啊,我在这里,我听你的话,什么都听。”
我靠在棺材边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用爷爷思念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想起想起就好哭”。我一眼看过去,扭过头,继而又回头看了一眼。喊爷爷,没有人咳嗽着应答了。
尾声
我至今还记得,遗产纠纷案后,为了省钱,祖父开始戒烟。每次烟瘾犯了,他就吃根长条米花或者饼干。
分到钱的母亲自顾潇洒,常有追求者上门,媒婆也来得勤。令我印象最深的有一个男人穿西装,系着红领带,油头粉面,满嘴跑火车,说几万块他不放在眼里。可转眼就跟母亲说,可以带着母亲一起发财。我拿起菜刀就要砍他,“你说你不在乎钱,我妈傻,我可不傻,砍死你不犯法。”男人没想到我会有如此举动,跑了。
在我10岁那年,母亲就带着妹妹改嫁了。那几年,母亲手里的那笔钱很少花在我和妹妹身上。我摔断腿,妹妹来探病,我差点没认出她来。而舅舅拿着那笔钱去承包了工程,由此发了家。
至于那位律师,我们缘分未尽。20年后,他涉嫌开设赌场罪,哄他妻子出面顶罪,接着转移财产、出轨、随后提出离婚。他妻子收到消息后,不想当替罪羊,检举了他的所有违法犯罪行为,并托人找外面的律师为自己辩护,我就是他妻子的辩护人。-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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