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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5-30 | 來源: 正觀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列市港婦殺夫 | 字體: 小 中 大
從張國志有印象起,父母之間的戰爭就已經開始。在這間隱秘的房門之內,封鎖著這個家庭所有難以啟齒的秘密。“他罵人,罵的都是最狠的,死爹死媽的話。還要跳起來,指著人的鼻子罵,成宿成宿地不帶停。”由於常年好賭,張雀德欠下了壹身賭債,還不上錢或是賭錢輸了的時候,韓月就成了出氣筒。被罵已經算是“很好的”情況,在兩個兒子的記憶裡,小時候,母親的身上總有很多傷,胳膊被打折過,頭發被拽得壹綹壹綹地掉。眼睛打青,鼻子打出血更是常有的事。
好幾次,張國志都看到母親被打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他和弟弟過去拉架,會被壹腳踢開。幼年的張國志不明白,為什麼別人家父母都和和氣氣的,從來不吵架,別說打了,怎麼就自己家這樣?然而即使在長大成人後的很多年,他依舊沒有得到答案。
耍錢耍輸了就“出去”壹宿
2017年,張雀德開始疑神疑鬼,覺得韓月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打罵也因此更加嚴重和頻繁,幾乎每兩叁天就要鬧壹次。家裡的電視、電腦、家具、醃酸菜的缸子,都被砸過壹輪。他在家裡准備了斧頭、菜刀和長刀,沒事就磨刀比劃嚇唬韓月,“信不信我捅死你。”
張雀德不允許韓月和其他男人說話,他把門反鎖上,窗戶焊死,拿鐵鏈把韓月的雙腳拴住,並威脅她“要是敢跑就殺死你兒子、孫子。”秧歌、贰人轉等娛樂活動也被迫中止,韓月生活中僅有的慰藉被摧毀。家裡的小擀面杖也成了張雀德虐待的工具——他用這個捅韓月下體。賭錢輸了的時候,韓月就成了張雀德的籌碼,沒錢抵債就讓韓月跟贏家“出去”壹宿。
這些事情張國志是出了事才知道的,50多年來,很多村民都是這起持續性家暴的目擊者。之前村裡人不好意思說,覺得年輕壹代沒必要知道,出事之後都替韓月打抱不平,“年輕時候磕磣事兒老多了,聯興人都知道”。
但即便是這樣,兄弟兩人也從未反抗過父親,只能是在張雀德打韓月的時候抱著他。但越是抱他,張雀德打的越凶,最後連同兄弟倆壹起打。傳統的倫理綱常觀念束縛著他們,抱著“做兒女的打父親是不孝”的觀念,兄弟贰人從未對張雀德動過手。
自尊是壹點壹點被剝奪的。起初只在家裡打,後來張雀德把韓月拉到地裡打,弄得眾人皆知。打的沒辦法了,韓月只能逃走。早些年,她壹被打就回娘家,但待上拾天半個月,家裡人也會勸她回去。“孩子都有了,湊合著過吧。”——這是娘家人勸她的壹貫說辭。
韓月也想過離婚。張國志記得,他13歲的時候,父母提過離婚的事情,還問他打算跟誰。父親讓他跟著自己,說如果跟了你媽,以後討不著媳婦。那時候,張國志對離婚沒有概念,只是覺得,分開了,母親就能不挨打了,還挺好。
有鄰居幫韓月報過警。警察只是批評教育了幾句,“下回別打你媳婦了”。鄉村熟人社會下,帶走拘留反而顯得“不太合適”。張國志也曾打電話報警,對方聽完,反問,那你要求我們怎麼做?“我要求你們采取措施,該拘留拘留。”
“哪有兒子打電話叫把爹抓起來的,你這不是不孝嗎?”——他之後再也沒有報過警。
出逃20多天
2019年,韓月實在不堪忍受家暴逃跑了。張國志把她藏在自己朋友的房子裡,待了20多天。
房間裡,韓月嚇得要命,她沒下過樓,甚至沒出過家門——她害怕再次被抓回去。朋友的房子裡沒有洗澡的設備,20多天,韓月都沒有進行梳洗。房間外,張雀德天天來張國志的店裡逼問,眼睛通紅,從中午壹直到晚上11點——村裡人都說他瘋了。
起初張國志不承認藏匿的事情,問就說不知道,張雀德就每天蹲守。村子裡藏不住秘密,聽鄰村人說是張國志接走了韓月,張雀德開始不依不饒,放狠話說要殺人砸店。
張雀德有壹個“殺人名單”,上面有韓月,大兒子壹家,贰兒子壹家,韓月的妹妹,韓月的大嬸等人。他威脅張國志,如果不交出韓月,就把名單上的人都殺光。張國志最後還是妥協了。被帶回家之前,韓月說了好幾次,“兒子,我不想走”。
韓月回去後,兄弟倆想了很多辦法,甚至是把張雀德綁起來,但最終都實施不了。兄弟倆都有自己的家庭,沒辦法24小時看守。處理完父母的事情,終歸是要回到自己的小家庭。他們擔心如果真的對父親采取壹些極端行為,他會幾拾倍幾百倍地發在母親身上。
之後韓月再也沒跑過。她像壹個孤島上的“人質”,為了保護丈夫“殺人名單”中的親人們,她想逃逃不出,想跑不敢跑。
張國志回憶,事發前最後幾天,母親給他打過電話,“兒子,咋整啊?我娘家沒有個人來給我接走,給我解救出去。”-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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