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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1-06-01 | News by: 端传媒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相比之下,纯粹干宣传出身的计生干部,转型起来可能更容易。反正光凭一张嘴,让说什么说什么。过去宣传“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现在宣传“二胎家庭才幸福”。
张宝强估摸着,“用不了多长时间,计生工作就不存在了。”他从名称的改革上看到了端倪:从最早的“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到“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再到今天的“卫生健康委员会”,“计划生育”四个字不见了。在职能上,与计生相关的司局也被撤销了。
看到2016年湖北公安县三十多个计生干部上访的新闻,段玲越发庆幸自己转行转得早。她一直关注计生方面的新闻动态和人口形势,判断放开二胎是必然趋势。与搞宣传的张宝强不同,段玲自认没有荒废医学技术。2014年,她努力调到了社区医院,从此告别计生生涯。
湖北公安县的计生干部自2006年乡镇机构改革后,被取消了事业编制。但当时社会抚养费(即“超生罚款”,征收对象为超生的城乡居民和农民)还可以按30%返还乡镇,用于计生工作,他们的待遇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的数据显示,中国的社会抚养费年征收规模在200到300亿之间。有的小孩已经上了大学,父母还在被追缴社会抚养费。在一些地区,没有按时交社会抚养费的,还会被列入征信黑名单。

如此巨大的经费,使用情况一直成谜。其中可以明确的一个去向是,返还给基层政府和计生部门,或列为计生人员奖励。2015年后,社会抚养费返还机制取消,计生干部从中“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上访的计生干部称自己“成了弃子和路人”,被“卸磨杀驴”。他们坐在县卫计局门前,拉起横幅“落实中央政策,保我应有待遇”、“稳定计生队伍,还我应有身份”。计生站和卫生局合并后,往往是原卫生部门的人当一把手,原计生部门的人则感到“处于劣势,没有话语权,不受重视”。
据《第四次全国人口和计划生育系统人事统计公报》,截至2005年底,全国计生系统共有在编人员50万名。另据原国家计生委2009年公布的文件,除在编人员之外,全国还有约120万名村级管理员和600万名村民小组长做计生工作。这么多人,如何安置?
实地走访计生干部不难得知,从计生到催生,虽然国家政策变得快,但计生干部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人口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沉重压力没有改变”、“人口与资源环境的紧张关系没有改变”、“计划生育基本国策必须长期坚持丝毫不能动摇”等口径早已深入很多人的骨髓。比如何秀虹,她并不知道专家们讨论的什么人口形势,政策的转变令她“搞不懂了”。
易富贤也质疑这种转型安排。他指出,发展人口并非靠单一部门能够解决。再者,根据国际经验,在日本、德国、韩国等设有专门负责人口政策部门的国家,生育率也不高。易富贤建议将计生人员转岗分流,可考虑为失独家庭、老无所养者提供服务。
陕西省已经做了一些尝试,从2014年11月起,陕西商洛共69名乡镇计生干部,通过专业培训,转型成为促进婴幼儿早期发展的“养育师”。这是一项婴幼儿早期发展干预试验,名为“养育未来”,由中国国家卫计委和农村教育行动计划(REAP)共同推动,项目的牵头人之一,是一直关注中国农村发展的斯坦福大学发展经济学教授罗斯高(Scott Rozelle)。
“养育师”每周要上门完成为农村婴幼儿定制的游戏和活动。罗斯高希望借此项目让贫困农村的婴幼儿也能获得科学且充分的早教,缩短农村和城市孩子在阅读、理解能力方面的巨大差距。
“想要维持同样的经济发展水平,下一代的中国人必须更聪明。”前卫计委培训交流中心主任蔡建华对媒体表示。
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副教授张庆宁的团队则在探索,计生干部如何发挥“有人的地方,就有计划生育”这一优势,转做艾滋病预防和性教育工作。-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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