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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6-04 | 來源: 紐約時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天安門 | 字體: 小 中 大
此時江林仍希望,軍隊內部的反對呼聲能使鄧小平打消派兵清場的念頭。但在6月3日,她聽說部隊正從北京城西側進入,並在射殺民眾。
軍隊於6月4日接到了動用壹切手段清場的命令。官方發出公告,警告居民留在家中。
“任何謊話都可以講”
但江林並沒有待在家裡。
她想起那天早些時候在廣場上見到的人。“他們會被打死嗎?”她想。
她騎著自行車進入市區看部隊進城的情形,她知道,這場沖突將成為中國歷史上的壹個轉折點。她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誤認為是抗議者,因為她穿著便服。但是她說,在那天晚上,她不想被認出是軍人。
“這個是我的責任,”她說。“我是專門報道突發的重大新聞的。”
江林尾隨士兵和坦克開進北京市中心,他們沖破了由公交車組成的臨時路障,恣意射殺已被政府動武行為激怒的群眾。
江林匍匐在地,子彈從頭頂飛過,她的心怦怦直跳。槍炮聲和油箱爆炸聲響徹天際,她的臉能感受到燃燒的公交車吐出的熱浪。
接近午夜時分,江林逐漸接近天安門廣場,熊熊火光前站著壹個個士兵的身影。壹個上年紀的門衛懇求她不要再往前走了,但江林說她想看看會發生什麼。突然,拾幾名武警向她逼近,有幾個人用電棒毆打她。鮮血從她的頭上湧出,江林摔倒了。
不過,她並沒有亮明自己的軍事記者身份。
“我今天不是解放軍,”她想。“我今天就是老百姓。”
江林說,壹個年輕人扶著她上了自行車,把她帶走,壹些外國記者迅速送她去了附近的壹家醫院。醫生縫合了她頭部的傷口。茫然中,她看到數拾名死傷者被送到醫院。
那天晚上的暴行讓她震驚不已。
“我當時就覺得就是讓我看我母親被人強奸的那種感覺,”她說。“我根本不能接受。”
多年來江林壹直不願講述自己的經歷。1989年受的傷在她頭上留下疤痕,還有反復發作的頭痛。
1989年鎮壓行動的幾個月後,她受到了審訊,隨後幾年裡,她因為自己私下裡寫的回憶錄而被拘捕和調查了兩次。她於1996年正式退役,此後壹直過著平靜的生活,基本上被當局忽視。
在最近幾周的幾次采訪中,回憶往事的江林聲音經常會慢下來,開朗的性格在記憶的陰霾之下似乎已經消失不見。
她說,多年來她壹直在等待哪壹位中國領導人站出來告訴中國,當年的武裝鎮壓是壹個災難性的錯誤。
但那壹天始終沒有到來。
江林說,她相信,只要中國共產黨不去彌補流血事件的罪過,中國的穩定和繁榮就將是脆弱的。
“我覺得這個都是建立在沙灘上,它是沒有壹個扎實基礎的,”她說。“你連殺人都不承認,你就任何謊話都可以講。”-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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