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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6-29 | 來源: 南山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阿文先是陰著臉不理會,直到女兒說得多了,她才不耐煩地打斷。“我的要求有什麼不應該嗎?你生病了,他是你未婚夫,怎麼就不該有表示?人全程不到場也就罷了,錢和東西壹個都沒見著!”她的聲音又高又急,“我昨天是不是還囑咐你,看電影之前,拉著他在商場轉壹下,給點暗示——你肯定又沒照做是不是?看電影?看個鬼的電影!”
維維臉漲得通紅:“我不要,他陪著我就夠了,我不喜歡那些金鏈子金戒指。”
阿文也急了:“你傻啊你?你這樣遲早要吃虧,我把這話放這裡,你等著後悔吧!”
母女倆吵得熱鬧,我們幾個都呆在壹邊,不知該如何和稀泥,最後,還是蘇怡的姨婆說:“早點休息吧,1001明天手術呢,讓她好好休息。”
房間裡安靜下來了,但還隱隱聽得到維維的啜泣聲。阿文站在窗口,叉著腰,從後面都能感覺得到她騰騰的怒氣。
我剛對阿文產生的好印象又減了不少回去,但我也沒心思多想,滿心都在明天的手術上。我吞下安眠藥,很快睡著了。
08
早上醒來,等著手術室通知的時候,我們和蘇怡的姨婆有壹搭沒壹搭地繼續聊著天。
蘇怡之前告訴過我,她姨婆早年忙於工作,耽誤了結婚,後來就壹直單身直到如今,所以基本是把蘇怡當女兒壹般愛著。知道她姨婆已經77歲時,我還在暗暗擔心,心說到時候不知是誰照顧誰呢。然而等到真見到她姨婆時,我完全沒法將她與心中近80歲老人的樣子聯系起來——她看起來不過60出頭,個子矮矮,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手腳麻利。
姨婆嫻熟地點開手機淘寶,讓我們幫看看壹個商品的退款到哪壹步了。我略帶詫異地笑問:“哎呀您淘寶玩得蠻熟的嘛。”
她得意地笑:“我不光會買淘寶,我還會上京東,也會用拼多多,還有盒馬,每日優鮮。我告訴你們,這些都要會,不同的東西要去不同的地方買才劃得來,就跟我們以前買菜壹樣,要貨比叁家……說起來,現在這手機真方便,我們現在老年大學不上課了,我就用手機上網課,跟我家康康壹樣,他上學,我也上學。”
我忍不住誇她:“您的精神和心態真好。”
姨婆哈哈笑著,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驕傲:“肯定要學啊,不會這些東西不就落伍了嗎?再說也不難,壹下就學會了。”
待到姨婆給我展示她手機上的“馬蜂窩”時,我更加驚異了:“您還玩自助游?!”
姨婆佯怒,笑著說我:“怎麼,只許你們年輕人會、我們就只能‘跟團’嗎?哈哈,我不‘跟團’的,‘跟團’玩不好,我要‘自由行’,我出門都是自己做攻略的。”
姨婆說,20多年前,年齡壹到,她就辦理了退休,沒有接受返聘,“這輩子我該做的工作、該幹的活都幹到位了,我要過自己的生活了”。這些年,她差不多玩遍了世界上大部分能叫得上名字的“目的地”,“趁年輕時,我就多去遠壹些的地方玩,70歲之後,坐不了長途飛機,我就大部分在國內游”。
“可惜啊,現在疫情,好久沒出去了,可把我憋壞了。”
蘇怡也笑嘻嘻地靠過來:“我、我媽、姨婆,我們家現在壹出行,全是娘子軍,但是快活得很!”
術前例行談話,主治醫生向我強調:若術中快檢不幸查出是惡性,就會當場切掉子宮和所有的附件。她抬頭看著我:“你不准備要贰胎吧?”
我和丈夫笑出了聲,連連說:“不要不要。”
醫生點點頭:“那好,你就把這份告知書簽了吧。”
我毫不遲疑地拿起筆,正准備簽字,心頭壹股強烈的不安感突然就湧了上來:“如果切了子宮,是不是永遠就沒有再做媽媽的可能了?”
張醫生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是的。”
我腦袋壹熱,突然沒了勇氣,放下筆,丟下壹句“再考慮考慮”,就拉著丈夫落荒而逃。
出了醫生辦公室的門,丈夫不解地拉住我:“怎麼了?”
我扭捏半天,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就是有點不能接受切子宮,雖然我應該不會再生了,但是,壹想到如果從此永遠沒有了這項權利,就覺得自己還挺難接受的。”
丈夫都被我氣笑了,惡狠狠地瞪了我壹眼:“首先,這只是種可能性;再者,如果真有什麼不好,是子宮重要還是命重要?想什麼呢!”
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早年間看過壹部紀錄片,片中的許多女人們,在手術中寧可面對極為危險的境地,也堅持不肯切除子宮。當時我覺得不解又憤怒,心裡暗暗責備她們愚昧落後,拿命去博孩子,沒想到,自詡理智的我在面對失去做母親權利的可能性時,也壹樣會不自覺地湧起遲疑和猶豫。也許,人類的本能是刻在基因中的,它不應受到指責,只是需要更多的引導。-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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