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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6-29 | 來源: 南山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當我從麻藥的後勁中被喚醒時,第壹眼看到的,除了丈夫,還有蘇怡的臉。見我睜開眼睛,她咧開嘴笑起來,手卻沒停,還在認真幫我按摩著胳膊,壹邊捏壹邊嘮叨:“你這壹覺睡得可真沉,從手術室出來到現在,你睡了快6個小時。”
我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蘇怡將蘸了水的棉簽遞給我丈夫,看著他幫我潤濕已幹涸到粘起的嘴唇,臨了,拍拍我的手:“你清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去洗漱,准備戰斗,明天就輪到我上手術台了。”
我和蘇怡做完手術後精神都不太好,大多數時候都是靜養。維維繼續和阿文冷戰,病房裡安靜了許多,大多數時候,只有蘇怡的姨婆和阿文在輕聲聊天。
蘇怡比我恢復得更快壹些。我的術後反應比較重,即使是輸營養液,也會被裡面的氨基酸刺激腸胃,喝下壹點白水,都會吐得暈天黑地。每次我壹吐,蘇怡似乎比我丈夫還要著急:“誒我抽屜裡有益生菌,要不要沖壹包給你喝壹下?”不待我回話,又迅速推翻:“不行不行,還是得等醫生過來問問才敢給你喝。”
剛感覺自己有所好轉,蘇怡便著急忙慌地給兒子打電話:“作業都認真做了嗎?每天的英語堅持在讀嗎?數學卷子做完了發給我,等我空了給你改……”語氣是虛張聲勢的嚴厲,臉上是壹寸寸展開的舒緩笑意。
我忍不住笑著勸她:“你先把自己顧好吧。”
蘇怡也笑:“沒辦法啊,這皮孩子,叁天不打,上房揭瓦。而且,班級群裡消息太多,我媽媽年紀大了不習慣看群,只有我去轉告她了。哈哈,我就是個操心的命,閒不下來。”
說著說著,她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你看看你這身體,太差了,等你病好了你要多鍛煉,不然可不行。”
我丈夫接著蘇怡的話頭附和著抱怨:“她就是不愛運動,要她跑步像要她的命壹樣。”
蘇怡的語氣嚴肅了起來:“那可真不行,你壹定要愛護好自己的身體,身體是自己的,任何人都沒法代替你遭罪。我們應該比其他人都更懂健康的重要性,你要自己對自己負責啊,永遠記得,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保護神。”
停了許久,她輕輕地再開口:“你不要嫌我啰鄶n膊灰喚業幕埃沂前涯愕泵妹萌啊”我眼眶微微發酸:“我也想有你這樣的姐姐。”
09
壹日,主任來查房時,在維維的病床前停留了許久,細細問完,又特意囑咐阿文晚點去辦公室壹趟。阿文去了很久,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她看了看維維的床,見床空著,便壹聲不吭地躺了上去。
不知躺了多久,阿文才仿佛恢復了壹些力氣,坐起身問我:“維維呢?”
我告訴她,好像是接到男友的電話,出大樓了。
好像繃了許久的弦突然斷了壹樣,阿文第壹次主動和我們談起維維的病情。
“維維是腹膜癌,情況不是很好,我們都還瞞著她。”阿文用很平淡的口氣說出來的這句話,讓我愣了半晌——即使以我淺薄的醫學常識,也知道這是壹種不太好治的病。我突然想起第壹次見面時,我詢問維維病情,阿文的遮遮掩掩,瞬間意識到自己當時的問話對阿文來說有多殘忍。我禁不住內疚起來,再回想起自己還小心眼地暗裡責怪阿文不坦率,更是慚愧。
“那現在怎麼辦呢?”我們關切地問。
“醫生說,手術還算是成功,但是要求我們繼續做化療。”
我點點頭:“確實,確診了就要盡快治,化療要盡快,不要拖,越早治療,治愈的機會就越大。”
阿文抹抹眼淚:
“我就是不想讓她化療啊,我壹直瞞著她,告訴她就是個小手術,做完手術咱們就好了。這要是壹化療,她就什麼都知道了。我不想讓她知道,她會受不了的。”
“我跟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她爸爸走的那天下很大的雨,我就站在雨裡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覺得天都要塌了。是想著要把維維養大,我才沒有去死。”
“這些年我都不敢回想是怎麼熬過來的,這20年裡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們是想象不到的。”阿文看了我壹眼,想起什麼般又扭頭看向蘇怡,“你應該懂的,對不對?”
“我這麼辛苦,才把我姑娘養大,養得漂亮又懂事,誰都羨慕說我終於苦盡甘來了。本來想這下終於好了,維維要嫁人了,我可以松口氣了,哪裡知道,怎麼又遇到這種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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