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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6-29 | 來源: 南山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也突然明白了阿文為什麼壹直咄咄逼人地催著准親家母買“叁金”:“維維男朋友家知道這事嗎?”
“知道,我跟周凡壹起見的醫生,我們都知道,只是瞞著維維。”阿文說,“我壹開始還想,要是當時周凡沒跟著我們壹起見醫生,是不是可以不讓他家知道維維的病。但是後來我也想明白了,這種事還是不能瞞著周凡家,要結婚也得清清楚楚地結,所以我這些天才壹定要逼出壹個態度。要是能接受,我們就壹起好好給維維治,我下輩子當牛做馬謝謝他們家。要是接受不了,那就好聚好散,別傷維維的心,我自己壹心壹意帶維維治病。”
我的心口湧上壹股酸澀。
阿文停頓了好壹會兒,雙手撐在膝蓋上捂住臉,撐了好久,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抬起頭:“我要跟醫生說出院,我們回老家。維維還這麼年輕,她受不得化療的折磨的。化療要把人的健康細胞都殺死,我自己就是醫生,我懂的。我知道怎麼給她治——我用中醫,還有艾灸,我都想好治療方案了。這幾天我們就出院。大城市的醫生都只知道開刀,化療放療,他們最會騙錢了。”
我壹下著了急——在這些天的零星交流中,我早已看出阿文不是壹名科班出身的醫生,急忙勸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壹定要聽醫生的意見。這裡是武漢最好的醫院,甚至可以說是華中地區最好的醫院,在全國也是排得上號的。不管怎麼樣,醫生的專業度是擺在這裡的,你要相信醫生的方案……”
阿文鼻子裡淺淺哼了句:“我勸你啊,也別太信他們,我自己做醫生的,這裡面的鬼道道我比你清楚得多。我知道該怎麼治維維,我的命都在她身上,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換她的命,我怎麼會害她?”
我不知如何接話,蘇怡、姨婆也不出聲,見我還想再說兩句,丈夫拍了拍我:“你還沒恢復身體,少說幾句,養養精神吧。”
但他這句話卻又引發了阿文的感歎:
“你是好福氣,你老公真過細(細心),日裡夜裡,端屎端尿,任勞任怨。所以啊,女人還是得找到個好男人才可以。我這輩子就只希望我家維維能找個好婆家,不要像我這樣遭罪。”
“她讀書時就跟周凡談戀愛了,談了好多年,要不是這病耽誤,今年底明年初就差不多要辦酒了。她現在的婆家人真的都很好,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嫌棄她的病。唉,我壹直催著維維把‘叁金’要過來,但這個丫頭現在主意大得很,不聽我的,她哪懂我的苦心哦。”
“要是等到婚事告吹了,她可怎麼辦啊,不知道還有沒有男人會要她。女人還是得有個歸宿才行。你們現在年輕不覺得,老了身邊沒個人,那才是命苦……”
聽她這般口無遮攔地絮絮叨叨,我有些擔心地偷眼看了看蘇怡和姨婆,見她們神色如常,我才放下心來。
許是多日的壓力終於到了極限,阿文難得地沒了往日強勢驕傲的模樣,細細碎碎的眼淚跟著眼角的皺紋落下,憔悴得不成樣子。我對她的感情復雜了起來,原本心中對她的腹誹都瞬間消逝,之前種種不討喜的行為也都變得可以原諒。但此刻,我顧不得想太多,只急得不停勸她:“不管怎麼樣,還是要遵醫囑,化療先做著,病情穩定了,再考慮中醫去做輔助治療吧,這個病太凶險,開不得玩笑。”
阿文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再抬起頭來時,又是以往無堅不摧的樣子了:“我曉得的,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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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阿文還是帶著維維出院了。維維笑嘻嘻地跟我打著招呼:“姐姐再見,你快點好起來。”
我鼻頭壹酸,想叮囑她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只能輕輕說了句:“你也多多注意身體。”
稍晚些,主治醫生來給我檢查傷口,我拉住她輕聲問道:“1003的情況是不是挺不好的啊?她們就這樣出院了?”
張醫生的手停了停,低著聲說:“你也知道了?是啊,情況挺不好的。我們給她的治療方案都研究了好多版,但是最後還是拗不過她媽媽。她媽媽昨天簽了字,確定要放棄後期的化療,小姑娘那麼年輕,我們也很難過,可是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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