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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7-08 | 来源: 阿独 | 有6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莫言 | 字体: 小 中 大
各种批判书籍
比如,许多人诛心扣帽子,以“莫须有”轰炸莫言,以为他的书写内容,那些立意在国民性批判的作品,是什么“妖魔化中国人方面,绝对古往今来第一人”,是什么“灭绝国人的宣言书”云云,莫名其妙。这些上纲上线罗织,都还是正经报端上的言论,网络上的更不堪。可实际上,莫言早辩白过,他写的是文学,不是百分百切合事实的新闻报道,他的主旨在以批判方式去唤醒、去反思,祈望不再出现泯灭人性的过去。
这种写法与思路,稍具文学常识的,即使不喜欢也当会理解到,这也是一种自由和方向,甚至代表着可贵的反思精神,是理性的批判声音。莫言在大学演讲时提过,他是农村出来的子弟,经历过贫苦残酷的岁月,“我们村里一天之内饿死过18人”,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去抹煞落后的一面。可以说,他的作品,本是痛彻心扉之感的真实记录,而所谓“文学”,绝对不能只是奉行“表扬主义”路线,更不是慷慨唱颂歌的工具。极端自大的迷梦、“皇帝新衣”式的虚华,理不该让所有作家去掺和的。
再比如,太多人从奖项出发、从阴谋论定性、从暗黑处揣想,而非从文学鉴赏本身去评判莫言,将他的得奖视为迎合、看作别有用心,去讽刺,去痛骂,去围剿。这类人,表面上正义汹汹,实沦为了愚昧、野蛮、与粗暴的打手而洋洋自得。
他们“起底”莫言,说他刻意迎合西方人口味,而不晓得莫言1980年代出道,瑞典在哪都不知道时,写的《酒国》、《红高粱家族》等作品,就已是这个基调——你能说30多年前的莫言就能预测到自各会在西方得奖,从而投机地按需打造?更不用说,他固作品等身,可经翻译在西方出版的,也就《天堂蒜苔之歌》、《红高粱家族》、与《生死疲劳》这三本。
莫言是中国作家,他是为中国读者写作的。公平地讲,他的作品,其写法未必没有问题,一味“魔幻主义”的夸诞也的确易使人情感上有膈应。但这终究是学术层面的争议。可更显难堪的是,社会有些流行风气,是人们不许有不同的声音,是总爱压垮异己的言论,莫言不过深受其害的一例而已。这样的舆论生态环境,即使鲁师爷在世,怕也是难应付难抵挡的,一声叹息。
数年前,在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一次演讲里,莫言慨言:“我最喜欢说的,是真话”。我不一定喜欢他及他的作品,但赞赏他这个心意。
虽然旨在为莫言辩护一二,可作为读者,老实交心,我本人其实也不大喜欢他的作品。我最不喜的,是他的文风。他的大作,除了早期的《酒国》,此外没有一本,我有耐心读完。
说悲观了,这么浮躁的时代,哪真有啥大师与史诗呢?我也向来觉得,莫言固然是当代中国顶尖的小说家,必在最好作家之列,但是否称得上最好,疑虑很深。甚至当初听闻诺贝尔颁奖给了他,还颇感意外——我心里有更合适的人选,可以点出两三个出来。
从文学角度鉴别,莫言的作品,优点极明显。他特出的地方,在太会讲故事,太熟悉民间底层社会,想象也极为奇诡,手法更是才雄胆大,海内外作家,能将蒲松龄聊斋等言怪传统和马尔克斯的拉美魔幻手法兼收并蓄,且能劫其养分的,非莫言莫属。

作品被搬上银幕,与巩俐、姜文、莫言、张艺谋
可是他的残缺,也同样太实在了。总体而论,他的文学语言虽生动却失之粗糙,文字甚至都很鄙俗,委实谈不上啥文章之道。有评论家说他的小说犹如一篇篇没修改好的草稿,是内行话。再归结来说,是:文字欠缺提炼、叙事有失分寸、作品屡限于套路,且无论“怀乡”也好、“怨乡”也罢,思想实际也没生根,吞吞吐吐,刻意斧凿。
总体上,他还够不上“大师”的高度。好几回与友人私下闲聊,我都直言不讳说,莫言的获奖,也有运气好的成分,因为他遇上了一些个极好的西方译者,比如英文版的葛浩文、瑞典文版的陈安娜,都是一时之选,反他的瑕疵给掩盖了。这就有点像余光中感慨的,好的翻译,类似洗脸,可以把污秽面目洗的漂漂亮亮起来。有心的读者,将《生死疲劳》、《红高粱家族》中英文本对照瞧瞧,也许就能体谅我所扯的了。-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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