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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8-10 | 來源: GBK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名長相、聲音、裝扮都酷似《還珠格格》經典角色夏紫薇的女子,壹雙秋水明眸,失焦的平視前方,故作失明狀說,“什麼才能治好紫薇的眼睛呢?”她用林心如式的港台腔對著直播間觀眾說,“讓紫薇來告訴你,火箭(打賞禮物,價格約為1428元)或者是嘉年華(價值3000元),才會治好我的眼睛”。


抖音紅人“夏紫微” 來源 / 抖音截圖
這是抖音紅人“夏紫微”(原抖音賬號小林心如)最出圈的畫面,後來有用戶為她刷了禮物,她淚眼汪汪的喊道,“我看見了,這是火箭呐”,由此“紫薇被榜壹大哥治好了眼睛”的梗廣為流傳。憑借著與林心如酷似的長相和聲音,她迅速走紅。
明星模仿秀,大眾並不陌生。在互聯網還沒有大面積普及前,鄧麗君、周潤發、劉德華、周傑倫等知名藝人都有壹群模仿者,穿梭在綜藝節目、房地產開業商演裡。不止壹位模仿者告訴深燃,疫情影響下,商演邀請減少,同時明星活躍在互聯網上,減少了神秘感,讓人們對於線下模仿者的熱情大打折扣,這都對他們造成了沖擊。
到了直播時代,他們卷土重來。靠著壹張“明星臉”直播、拍短視頻吸引粉絲,變現方式和其他網紅相似,包括直播打賞、帶貨、接廣告商單等。
深燃和多位模仿者交流後得知,他們之間收入差距大,且不穩定。運作得好的模仿者,疫情之前的線下演出收入多達每月20萬,疫情之後,縮減到了“拾分之壹”。現在到了直播平台,夏紫微這樣的紅人,有媒體報道,壹場直播打賞收入能超過10萬,而更普通的模仿者表示,壹個月僅有幾千元。
想吃這碗飯,背後的風險也不小。“小林心如”走紅不足壹月時,就有律師在接受《中國青年報》采訪時稱,“小林心如”有侵權風險。後來,模仿者將網名改為“夏紫微”。根據粉絲小可的觀察,“夏紫微”在直播間裡提到,被平台限流了壹周。而根據小葫蘆大數據,7月14日,她直播間巔峰時期觀看數達8.84萬,限流後壹度跌到了3283人,到現在,8月直播間的熱度才有所回暖。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頂著“明星臉”變現,都不算是壹門能持久的生意。
白娘子、紫薇、小燕子重現直播間
“明天現代裝的話,你們會來看嗎?該不會說,哼!不是紫薇了,不看了”,直播間裡,“夏紫微”模仿紫薇的聲音說道。有粉絲說直播間聲音大,她佯裝生氣,“我的天哪,你覺得我的聲音大,我不夠溫柔,而且我有的時候還做作,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聲音、形象、語氣疊加,恍惚間有種夏紫薇在直播時代重生的感覺。
抖音快手上這類模仿者不少。安心是“白娘子”的模仿者,在視頻裡,她以白娘子的形象出現在景區裡吊威亞;做飯時覺得麻煩,壹施法術菜已經“炒熟”,配上《新白娘子傳奇》式的特效和音效,的確與劇裡有幾分神似。

短視頻裡的“白娘子” 來源 / 抖音截圖
其實她的長相與白娘子也不完全相似,她告訴深燃,因為之前做過模特,氣質形態更接近角色,內容也有趣,所以在抖音快手上分別積累了幾拾萬粉絲。
她們都是大眾有共同記憶的經典角色的模仿者,有時模仿相應作品裡的經典橋段,有時結合現代社會的生活片段,給模仿的角色賦予新鮮感。由於線上有濾鏡、瘦臉等功能,只要線上看起來長相相似,或者是神態相似,就能吸引流量。
根據小葫蘆大數據,“夏紫微”、“肆海八荒白素貞”粉絲畫像裡,26歲-32歲占比最多,都超過40%,這類觀眾正是在《還珠格格》《新白娘子傳奇》經典電視劇陪伴下長大的人群。
“夏紫微”的粉絲小可告訴深燃,她覺得看這類直播有種共鳴感,“夏紫微”不僅看起來和角色很像,和對手直播飆戲時,“很會配合,很會接詞”,這被小可視為打發時間的好方式。雖然能看出“夏紫微”為了和角色相似,濾鏡開得已經不太自然,但她覺得,這也是模仿者的壹種能力。
而那些有著專業才藝、在電視時代就火起來的模仿秀演員,也不願意放棄短視頻平台上的巨大流量,開始積極轉型擁抱直播。

王江華的快手賬號 來源 / 快手截圖
趙本山的模仿者王江華在快手上有100多萬粉絲,他告訴深燃,從2006年就開始模仿趙本山,還和合伙人開了壹個傳媒公司,早在2017年、2018年,別人告訴他可以做直播賺錢時,他不相信,“覺得是騙人的”。後來受疫情影響,線下演出大量減少,他才計劃在線上發展,在快手上發布了很多模仿趙本山經典小品的橋段,把線下的表演搬到了線上。
線下收入正在明顯收窄。壹位模仿者告訴深燃,他以前線下演出壹個月10多場,壹場收費8000元-15000元,高峰期在2013年-2015年,當時幾乎每個月能賺20萬,但疫情之後,演出數量驟降,賺的錢“縮水拾分之壹”,他因此轉戰抖音。
另壹位葛優的專業模仿者王東林,也在琢磨著怎樣趕上這股風潮。
王東林創辦的明星幫海報 來源 / 受訪者提供
2011年,王東林參加《中國達人秀》模仿葛優,導演希望他多找幾名模仿秀演員組團來參加。演出大獲成功後,他和那幾位模仿秀演員成立了“明星幫”,他是幫主。據他介紹,“明星幫”,幾乎囊括了國內最受歡迎的模仿秀演員,到現在,成員壹直維持在42位左右。
不過之前忙於線下商演,錯過了直播風口,團隊對短視頻的玩法也都不太熟悉。2021年他還在嘗試,希望能探索出和短視頻、直播接軌的方式。
能賺多少錢?
在這些模仿者裡,有的是自己單幹,有的是自己開公司,極少人有簽約機構,主要是因為長得像明星,就已經是他們的優勢,不太需要團隊包裝。
在線上,和其他秀場直播相似,模仿者的變現方式為直播打賞、帶貨、接廣告商單等。
像“小林心如”這樣頂峰時期壹場直播就能賺10萬的情況還是少數。不止壹位模仿者提到,直播壹個月,收入幾千元,勉強只能維持生活。“明星幫”成員“韓紅”模仿者,就在直播間提到,開播11天,當場累計觀看次數還只有270次,“之前跑商演,現在因為疫情沒有之前好了,現在進來有點晚,紅利都被瓜分了”,她在直播時感歎,相比線下,演出壹場,錢就到手了,直播賺錢更難。
“白娘子”的模仿者安心不依賴直播,走的更像是達人內容變現的方式。
她告訴深燃,有景區、美食店邀請她探店,她會以白娘子的形象參與其中,拍攝視頻,帶定位發送即可。最開始,她是受朋友邀請探店,後來全國各地都有景區來邀請,對方出來回機票和酒店住宿費用,壹次酬勞在壹萬元上下。
除了探店,有粉絲想向她買白娘子的衣服,她就聯系廠家做起了帶貨,有粉絲想學白娘子經典特效,她就做特效教學。壹單收入幾百塊,壹個月加上探店算下來,她總共至少能賺伍六萬。
除此之外,模仿者很大壹部分收入來自接單孵化小號。
王江華告訴深燃,從線下轉到線上並不容易,“從0到1萬粉絲,這個階段是最難的”,他表示。

王江華公司與小沈陽、丫蛋合拍的視頻 來源 / 快手截圖
有小沈陽的模仿者主動找到他,來到他的所在地合拍視頻。他提供吃住,合拍視頻為“小沈陽”導流,而“小沈陽”賬號積累粉絲之後的每筆收入,他能有10%-30%的提成。“模仿秀團隊,都是按這種方式走的,最多的情況是平分”,他介紹。
同時他公司也會自己孵化小號,如“丫蛋”、“高秀敏”的模仿者常壹起拍攝視頻,互相導流。
此前壹度風光無限的專業模仿秀演員團隊“明星幫”,則還在摸索和線上結合的方式。
王東林告訴深燃,在2020年之前,演出多的時候,他身邊的模仿秀演員朋友能年入百萬,自己也能輕松靠商演賺錢,但現在,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不可能的事。
王東林作為替身與葛優的合照,並帶有葛優簽名 來源 / 受訪者提供
據他介紹,和“小林心如”們不壹樣,他是專業的模仿秀演員,還在劇組裡是葛優的御用替身。有時候,他需要把劇本的台詞、走位,從頭到尾演壹遍,在劇組裡每天工作15個小時,忙起來時連臉都沒有時間洗,就要趕下壹次拍攝。明明模仿能力更精湛,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嘗試直播,他形容自己的心情是,“明知道是個很大的機遇,卻不知用什麼方式消化。”
比如,他就思考過壹個問題,每天都要直播那麼長時間,到底要說什麼?
王江華發現,很多模仿者,線下做得越好,線上越不行。這壹是因為線下收入太容易,反而失去了搶占短視頻平台的先機。其次,這套流量的打法他們還不適應,加上入場晚,要獲得關注並不容易。
但更為重要的是,時代變了。以前人們希望能和大明星更接近,大明星模仿者更受追捧,但短視頻時代,大眾對明星祛魅,反而是更經典懷舊的角色,歲月過去伊人漸老,模仿者能在短視頻平台上“還原”,更能引發懷舊潮,吸引觀眾。
不是沒風險的生意
這不是壹門沒有風險的生意。
“明星有壹張大眾熟悉的臉,哪怕你模仿的是叁線明星,也能得到不少流量”,壹位MCN機構資深從業者告訴深燃。在短視頻平台上,明星臉比素人更具有吸引力。
但她也表示,這是被動的生意,拿“小林心如”為例,“如果你今天和榜壹大哥親密互動,明天和其他人互動,可能會給林心如貼不好的標簽,有些明星是不能容忍的,明星要叫停,平台肯定要處理”。
近日,有媒體報道“小林心如”涉嫌侵權後,抖音推流減少,根據小葫蘆大數據,7月16日到7月22日,其直播觀看數在5000人上下徘徊,相比於巔峰時期的8.84萬人,縮減為18分之壹。

“夏紫微”直播間人氣走勢 來源 / 小葫蘆大數據
粉絲小可告訴深燃,“夏紫微”直播時曾解釋,自己沒有被起訴,但被平台限流壹周。
小可提到,“她在直播間非常喜歡要禮物,會說刷禮物往前走壹走,會說你現在不是我的榜壹了,你做了我的榜壹,我才能幹什麼之類的”,這是她作為觀眾,不太喜歡的部分。
早在2015年,歌手汪峰以侵犯姓名權、肖像權為由將其模仿者丁勇訴至法院,索賠50萬元。高曉松也曾在微博上對“明星幫”成員“山寨高曉松”打著他的旗號公開參加活動表示過控訴。這都預示了這壹職業的風險性。
王江華在參加模仿比賽奪冠時,曾和當時的評委趙本山交流過,“他說有人模仿他,他很高興,但他提醒我,做代言的時候,不能拿我的形象說是他”,所以,王江華的模仿秀寫的是王江華,或者趙本山模仿者王江華。
那是線下變現時代的注意事項,但在直播時代,紅線又不壹樣了。
北京中倫律師事務所合伙人羅榮告訴深燃,在直播間模仿明星,涉嫌侵犯著作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
她表示,主播取名“小林心如”,是利用林心如的姓名擴大宣傳效果進行牟利,可能涉及侵犯姓名權、名譽權等人格權。就算改名為“夏紫微”,角色夏紫薇由林心如扮演,根據《著作權法》,林心如具有表演者權,若依然存在歪曲、貶損“夏紫薇”形象、未經授權使用歌曲等行為,也可能涉及侵權。
有觀點認為“平台的打賞禮物是送的,不存在商業交易”,因此模仿者在直播間裡不算是牟利。對此,羅榮表示,打賞是否是贈予行為,學界意見不壹。打賞的流程是,粉絲通過平台充值購買虛擬禮物打賞給網絡主播,主播與平台根據協議分配收益。粉絲和平台是買賣關系,主播從中分成,主播和粉絲的關系也並非純粹的贈予行為。
除了涉及法律風險,模仿者因為嚴重依賴明星的知名度,這還是“壹榮俱榮,壹損俱損”的生意。
曾是范冰冰模仿者的夏冰告訴深燃,受稅務風波的影響,2020年12月,短視頻平台通知他,刻意模仿范冰冰會遭到限流,壹個小時內,他7個快手賬號全都被隱藏,有壹段時間,嚴格到當他在抖音直播期間女裝打扮為范冰冰時,也會有彈屏提示,請勿惡搞他人。
此前他接受媒體采訪,因為稿件中有壹句“夏冰不承認自己喜歡范冰冰”而被誤認為是詆毀范冰冰,被小部分范冰冰粉絲攻擊,還被移出了微博超話,他壹度感到委屈,但他後來想通了,“這都是自己的選擇,我畢竟是通過短視頻模仿她,有了機會變現。這都是我自己做的,怨誰都沒有用”,他說。
頂著壹張與經典角色、明星相似的臉,可以迅速獲得關注,但不論是直播還是短視頻,都考驗著內容持續生產的能力,否則新鮮感壹過,也可能會很快被用戶拋棄。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這仍舊是壹門危險的生意。-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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