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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8-21 | 來源: 看客inSight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移民故事 | 字體: 小 中 大
肯定有人要問,這不是監獄嗎,警察都去哪兒了?
我只能說,挺絕望的,警察也不敢管這群不要命的。
我當時待的監獄,每兩天有壹次放風,場地比籃球場大壹點,300多號犯人擠那兒轉悠。
場地兩邊都有獄警,總共柒八個。
發生點什麼,他們很快就會注意到動靜。但碰上這種殺人的,他們也不會貿然過來,無非嘴上喊著“趴下”,“趴下”,讓所有人趴在地上,然後拿對講機叫後援,站在旁邊等。後援來了以後,他們才敢沖進人群,扔胡椒彈,呲辣椒水,再不行打橡膠子彈。
整個過程大概肆伍分鍾,跟我們在監獄裡洗壹次澡的時間差不多,也是殺死壹個人的時間。
說實話,我對那個白人老頭的印象很深。他太有特點了,壹頭白發,八塊腹肌,看起來伍拾多歲,很健康、很酷壹老頭。沒有人會把他和死亡聯系到壹起。
但他就在我面前,被活生生打死了。
這是我第壹次親眼看見壹個人被殺死。但當時,我的心情談不上恐懼,也說不上震撼,甚至可以說是波瀾不驚。
加州監獄內景
因為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正式被關進加州監獄之前,我們需要待在壹個名為「reception」的地方,等待被劃分等級,然後關進相應的監獄——換句話說,在這個地方,下至小偷小摸,上至殺人搶劫,啥樣的罪犯都有。
我到那裡的第壹天,分完牢房,壹推開門,第壹眼看見的是壹條帶血的被子。血跡的噴射狀的,特別大壹片,顏色還沒完全發黑,紅褐色。當時我已經有了點經驗,估摸著這血大概也就濺上去了兩叁天。
牢房裡的血腥味已經完全散去了,風透過牢房裡早就被砸爛的玻璃窗吹進來。我甚至可以想象,這些人是怎麼砸爛玻璃,制作凶器,相互撕打,最後留下壹被子的血跡。
是挺嚇人的。但我也沒法跑路啊,我唯壹能做的就是找來獄警,換了條相對能看得過去的被子,晚上睡覺總得蓋嘛。
後來我才知道,流血在監獄裡太常見了。
在美國監獄,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只要人被打到不行了,身邊就會有人大聲地喊著man down,man down,意思就是有人倒下了,把獄警喊來,讓他們把人抬走。
我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好幾次這樣的動靜。
起先我會特別慌張地去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但牢房門上的窗戶就壹條小縫,如果不是正對著,基本啥也看不見。觀察無果,我就透過牆壁上的小孔,向隔壁的老哥打聽發生了啥。
再到後來,我就慢慢習慣了。無非就是打架唄,有人不行了、倒下了。再聽到這樣的聲音,我也能繼續淡定地做自己的事情,無動於衷。
贰
其實大多數時候,流血事件的發生並不是無序的。
這就不得不提到幫派。
我知道這個詞聽起來挺荒謬的,像是武俠小說裡的設定。但在美國監獄,幫派就像是政府壹樣的存在,大致按照種族來劃分,不同幫派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制衡。
這裡不允許任何“無政府主義者”的存在——禁止中立,禁止獨善其身。
不過異國他鄉,能找到組織也不算件壞事,起碼遇到麻煩時不至於單打獨斗。但相應的,我們需要服從幫派的規矩。-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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