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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1-08-27 | News by: 溪晓春 | 有3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我让陈笑笑理解母亲,她说:“这我知道,真的,如果不是有了我,我妈现在应该挺好的,说不定和你一样当个老师什么的,再找个好人结婚。小时候,她每次和我爸吵完架都这么说,所以我就挺恨自己为啥要出生,就觉得自己是个祸害,就想结束生命算了。”
我故意打岔,问起她父亲的情况。陈笑笑说,他还在开大车,半个月回来一次,经常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怎么回家。
我觉得陈父的收入应该不低,可从陈母的衣着打扮看,日子似乎过得还挺拮据。陈笑笑主动说,她爸喝酒赌博,“挣一个花两个”,小时候,她爸在外面喝了酒回家,喊她开门,她去晚了就挨了两耳光。爸爸靠不住,妈妈为了养活她,给她攒学费,就在电子厂打了几年工,后来站得腿部静脉曲张,还得了颈椎病,只能去工地卖力气。
最后,陈笑笑总结道:“我妈她真的挺苦的,有时候我也挺恨的,觉得她为我牺牲的这些,对我来说是很重的负担,就恨她让我活得这么累。”
不久前,陈母的腿疼得厉害,陈笑笑就想让她去做手术,可陈母说她上学的钱不能动,就让陈笑笑去找丈夫要钱。笑笑不愿意求父亲,就想去兰州自己挣钱,结果被我抓回学校,“那时候,我确实挺恨你的——跑不成,那就买个手机刷单挣钱吧,听说一周就能挣几千,谁知又被骗了”。
一直以来,陈笑笑都没有让母亲知道她在想方设法挣钱:“本来她觉得是我拖累了她,知道了,就变成她对不起我了。背着负罪感活着,挺累的。”陈笑笑又说,我是除了她妈以外,给她最多关爱的人。
我感到有点惭愧,毕竟,一开始我对她的关爱,包藏了成人世界不可明说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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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谣谣”交涉了一会儿,我就被拉黑了,为了让陈笑笑安心,我谎称自己要回来了300块钱。陈笑笑对此深信不疑:“看来我的确还不适合闯社会,就先念书吧,念到啥程度就到啥程度。”
之后,陈笑笑没有退学,也没有留级,变了很多。
九年级第一次月考,陈笑笑考了年级600多名,前进了300多位,我给她报了个“进步奖”。教务处让我在班里找个进步最快的同学,在月考总结会上发言,我对比了一下,进步最快的是陈笑笑。
也许是第一次上台讲话,陈笑笑的声音是颤抖的,举手投足也十分拘谨。下台后,她可能是觉得丢了面子,对此事绝口不提。我怕她以后再也不敢上台发言了,总想找机会让她再锻炼一次。
下学期,轮到我们班升旗,我选陈笑笑做国旗下的演讲。她个人形象好,声音也甜,写出来的东西也很成熟,挺适合演讲的。她推辞了一下,勉强接受了。
背了几天稿子,我让她先在班里试一下,可是她又紧张又磕巴,完全没有气势可言。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为难陈笑笑了,不料她找到我,说希望再练一次。
那天下午,我先带她到学校大厅练习,又带她到操场实地彩排,从上台的姿势到看向观众时的眼神,我示范了好几遍,演讲词也是一句一句抠的。然后她演讲,我录视频,录完一起回看,哪里有问题,就停下来再找感觉。
终于到了周一,还剩几分钟就要升国旗了,我还在被一群学生围在办公室里检查课文背诵。陈笑笑突然跑进来找我,我一时没能脱身,突然意识到,马上该她上场了。她很快就跑了出去,我追出去问她是不是有事,她回头说:“没事,就是突然很紧张,想在上台前见见你。”
我被这种需要和依赖所感动,不知道该说什么鼓励她,就捏了捏她的手:“不管别人什么看法,关键是你自己,稳住,就一定能赢。”
陈笑笑上台前,我紧张得想逃离现场,生怕再出岔子,她就真的很难建立自信了。可她表现得近乎完美,看着她在台上自信、从容、慷慨激昂,我在后面偷偷地抹了一把泪。
那一刻我在想,我为什么比她还紧张呢?也许是为了成全她,也许是为了成全我自己。
中考成绩公布,陈笑笑离本地高中录取分数线差5分,我为她可惜了好几天。后来,同事说陈笑笑的分数刚好够上隔壁县高中,就推荐她过去了。那是一所寄宿制的普通高中,她说挺好的。
老师就像河上的摆渡人,每隔几年,就要送一批学生上岸,然后回头,继续搭载新学生。我和陈笑笑渐渐失去了联系,直到今年5月,她再次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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