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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1-09-17 | News by: 新京报 | 有1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曹颖愣了,她看了下母亲,母亲“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我其实是会有点嫉妒我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在父母心中就是完美的。”见到哥哥后,曹颖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哥哥什么都没做,他才能是完美的。
哥哥说出口的第一句话,让曹颖意识到,他在父母心中完美的形象破灭了。她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可能要再次失去哥哥了。
认亲后的第六天,2020年6月1日,桂林警方在微博上发布曹青认亲的消息,称被拐32年的孩子见到了亲生父母,这是“儿童节最珍贵的礼物”:“至此,一个横跨32年的寻亲故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此后的3个月里,曹青还是生活在县城的家里。偶尔,他会带着妻子和孩子到桂林和曹家人一起吃饭,席间大家也其乐融融的。曹母送了曹青妻子一条金手链作为见面礼,曹家长辈们也都给小孩包了红包。
故事不止于此。因成长环境和生活背景的差异,被找到的孩子和原生家庭之间,总会有一些隔阂和不同。
对曹家人而言,双方第一个称不上矛盾的“分歧”,发生在孩子的教育上。在曹家人眼里,按照原本的成长轨迹,曹青有机会接受很好的教育,甚至考上大学。但被拐后,他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侄子到了读小学的年纪,带着某种弥补的心里,曹家人希望,小孩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曹家人计划,要把孩子的户口转到桂林市区,让他可以到市里面最好的小学读书。“小学入学不等人的,当时我们一门心思地想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谈,当务之急是先把侄儿搞去读书。”曹颖说。
但曹青拒绝了曹家人的意见,“他说不想让儿子受到那么大压力,读个镇小学挺好的。”
哥哥和家人更严重的分歧,体现在对养母的态度上。和侄子上学的事情不同,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讨论的问题了。头三个月里,双方都刻意不谈与养母相关的事情。
表面的平静没能坚持多久,三个月后,2020年8月底,当曹青知道曹家人坚持追责保姆时,双方的矛盾彻底爆发。

▲2020年6月1日,桂林警方在微博上发布曹青认亲的消息。网页截图
“我同情我的母亲”
找到哥哥前,曹颖偶尔会看电视上播的寻亲节目。她印象深刻的是,某期节目播完后,一群还没找到亲生父母的孩子在节目上发声,说“爸爸妈妈,你们一定不要放弃,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还等着你。”
曹颖觉得,比起这些还没有找到父母的孩子,哥哥是幸运的:父母从来没有主动放弃孩子,这么多年也一直坚持在找他。但这也让她更难理解哥哥的做法:“那么多孩子渴望亲生父母的爱,人家求而不得,你当成负担,还觉得亲生父母的爱给你造成了困扰。”
2020年8月底,知道曹家人依然坚持追究养母责任时,曹青和他们大吵一架,随后拉黑了父母和曹颖的联系方式。“他觉得要追究保姆的这个事情伤到他了,我们冒犯到他了。”曹青和曹家人开始渐渐疏远。
“对父母来说,这也是一种打击,就是那种‘我怎么还比不上拐子?’的感觉。”曹颖心疼父母:哥哥离家的这么多年里,父母常常彼此埋怨,感情不复从前;母亲差点疯了,为了找孩子还会在晚上偷偷地“拜神”。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事业有成的女性,曹颖知道,因为哥哥,母亲放下了许多曾经的骄傲,“她太难了”。
8年前,母亲因病残疾,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休息;父亲年纪大了,不懂一些法律和流程上的东西,曹颖成了那个一直对外发声、奔波的人。“我同情我的母亲”,曹颖说,但凡母亲还身体健康,她也不会这么积极地四处奔走:“我可能根本就不会管这个事情,因为跟我没有直接的关系。”-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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