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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9-25 | 來源: 拆哪兒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牆內自媒體拆哪兒文章:兩年前的八月底,時節更替,壹葉知秋。
恒大如期舉行的中期業績會,許家印沒有來,夏海鈞掌控了話筒。他說,“房地產商不能為富不仁,要貫徹中央調控政策,穩房價、穩地價、穩預期”。
那時,恰逢深圳迎接改革開放肆拾年,中央送出壹個“先行示范區”的大禮,夏海鈞緊扣熱點,他忍不住透露了壹個信息:恒大,事實上已經是深圳土儲最多的開發商。
這讓與會者拾分訝異。地產業界都知道,深圳土地有多麼稀缺,哪怕能拿到壹塊地,都殊為不易。恒大把總部遷到深圳,居然順帶當上了鵬城最大的地主,不聲不響,它是怎麼做到的?
很少有人注意到,在會場的隱秘壹角,還有壹個略顯陌生的年輕人,作為特別嘉賓,列席了恒大此次的業績會。
他的名字叫欒中傑,深圳市中久投資有限公司的董事長。
他的出現,在新聞稿中被壹筆帶過。幾乎沒人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壹
如今,急速行駛的列車,正處在失控(電視劇)邊緣。
作為宇宙最大的地產公司之壹,恒大掙扎在生死線上。風險在全行業蔓延,整個資本市場,甚至整個金融與經濟系統,都有震感。
再回看夏海鈞當年的表態,不勝唏噓。如果恒大能如其所述,哪怕有壹點居安思危、未雨綢繆的舉動,也不至如此狼狽。
恒大上市至今,整整拾贰年。這段不算長的企業史,卻如過山車壹般,在中國地產行業上空劃過壹道驚鴻般的弧線。這個月,恒大的股價,已經跌到它拾贰年前的IPO發行價以下。今夕何夕,兜兜轉轉。
風,起於青萍之末。如果硬要為這場危機溯源的話,我個人認為,仍要歸咎於幾年前許家印那個“回A”的決定,以及千億規模的上市豪賭。
有兩位大佬的離世,把恒大這拾贰年的時間軸裁剪成了叁段。為逝者誨,我就不點大佬的名字了。他們中,壹位喜歡玩撲克牌,壹位喜歡打高爾夫。
2016年之前,許家印特別仰仗撲克牌大佬和他背後的圈子。
香港(專題)電影《竊聽風雲》曾以這個圈子為原型,刻畫了壹個叫“地主會”的團體,能量很大。大佬們圍在牌桌上,打著牌,聊著天,舉手投足間,就能產生足以震撼整個港島的交易。現實中,這個“地主會”包括了鄭家純、劉鑾雄、張松橋、楊受成等人。
許家印在恒大上市之前,沉浸於這個牌局,並獲得了圈中大佬的財務馳援,從此與之深度捆綁。後來,新世界(電視劇)、華人(專題)置業、中渝置地等企業,把內地龐大土儲出售於恒大,所得資金再以認購恒大高息債尤其是永續債的形式,回流給恒大。
如此操作,這些大佬從內地市場中成功抽身,搖身壹變成為恒大背後的隱形股東,而恒大也徹底告別了華南伍小虎的角色,它獲得了龐大的壹贰線城市土儲,銷售規模倍增,順利躋身中國地產壹線梯隊序列。
但那超過千億的永續債規模,帶來壹個後果:恒大每年很大壹部分利潤,都要被永續債背後的大佬們分走吃掉,而且持有時間越久,利息成本越高。
2016年,擅長撲克牌的大佬溘然長逝,“地主會”失去了話事人。許家印掐准時機,推出了分拆恒大地產內地借殼上市的計劃,並通過引入千億規模的戰投資金,把永續債給置換了出來。這樣,恒大的利潤得以釋放,並配合2017年的港股行情,讓恒大在市值上也實現了爆炸。
許家印對於進軍A股的自信,來自於他最新融入的另壹個圈子。
在深圳的高爾夫球場,有著南中國最具影響力的朋友圈。
2014年,阿裡巴巴上市的前夕,馬雲(專題)用拾個億叩開了這個圈子的大門,比京東搶先壹步,拿下了中國第壹張第叁方網上藥品交易牌照。這就是“阿裡健康”這個上市平台的由來。
除了上文提到的高爾夫大佬外,中洲的黃光苗、京基的陳華、卓越的李華等地產大亨,也是圈中常客,他們成為許家印最新結交的“球友”,日後,許家印為恒大汽車引入巨額戰投,其中就不乏這些球友的豪爽身姿。
開頭提到的那個叫欒中傑的年輕人,在這個圈子的地位非同壹般。
但許家印顯然高估了這個圈子的能量,尤其對於房企借殼登陸A股這樣的宏大目標,牽涉面實在太廣,不是簡單跑壹跑關系、或者討好壹下深圳國資委就可以實現。
恒大A股上市折戟,千億規模的戰投資金苦尋退出路徑,恒大償債壓力陡增。加之叁條紅線調控政策壓身,危機在2020年下半年全面發酵。
迭加了疫情因素對工程進度與銷售回款的影響,最終,資金鏈脆斷,風險於今年全面爆發。千鈞大象從最高處墜落,沒有人敢去接,也不可能接得住。
贰
這些天,我常被人問起,“恒大的錢去哪兒了”。但提問者顯然忽略了另壹個關鍵問題,“恒大的錢是從哪兒來的”。
在這場危機的暗角,有壹些不被人注意的細節:作為恒大背後最重要的壹個“金主”——中信,它的角色,以及牽扯的神秘人物和利益。
據公開信息,早在2017年,中信銀行與恒大集團就達成了壹個“千億+”合作計劃,雙方實行“總對總”合作,中信銀行給予恒大集團400億元綜合授信、500億元地產基金、200億元多元化並購基金、900億元內保外貸的額度,總計超過1000億元的授信額度合作意向。
那時,恒大正在進行回A引戰,中信背景的資金在恒大地產1300億戰投中,也占了不少的份額。除此以外,僅是公告了的,當年中信就通過旗下私募投向恒大項目超百億元。此後,恒大物業的引戰、房車寶的引戰等融資動作,中信的影子也頻頻閃現。
還有很多表外的動作。比如財新的文章就披露,恒大針對高管集資的“超收寶”理財產品,真實的用途是參與中信與恒大合作成立的400億產業並購基金,其中除了中信銀行、中信信托的資金,還有恒大金服、恒大人壽等關聯機構的資金,以及恒大向自己員工募集的錢。這些錢最終用於收購深圳的城市更新項目。
隨著恒大危機發酵,中信千億規模的資金支持,瞬間變成了龐大的風險敞口。如果真有什麼閃失,那也將意味著國有資產的巨大流失,肯定是要有人對此負責的。事實上,可能已經有人在被問責了。孫德順、陳許英、謝宏儒等中信銀行高管紛紛落馬。
但在這段曖昧的銀企關系的背後,欒中傑以及深圳高球圈的影子,始終若隱若現,並且可能起到了拾分關鍵的作用。
欒中傑,1978年生人,早年任職於花旗與中信資本。2010年創立中久投資並擔任董事長至今。他還是中信參與發起設立的中證城市發展管理有限公司的創始人、高級合伙人(電視劇)。
欒中傑的父親欒府興(早年也寫作欒福興),此前使用過的身份包括香港仁信集團董事長、中證城市發展基金董事長、香港帝盛投資集團董事長等。位於深圳的銀谷別墅,就是欒府興旗下公司開發的項目。他的名字,也曾出現在深圳壹個著名的高爾夫俱樂部的董事會名單中。
來自東北吉林的欒氏父子,作為深圳高球圈幕後大佬的關系人,在深圳的商界建立起了廣泛的影響力,並且游走在中信集團的外圍,成為這塊龐大的金融“珊瑚礁”中覓食的“小丑魚”。
但在去年初,隨著中信集團更換了主事者,壹幫“老臣”逐漸隱退,這些“小丑魚”失去了市場,已經在逐步清理。欒氏父子在中信的話語權嚴重削弱,甚至很可能同被追責。直觀表現在,去年,北京中信新城項目公司居然通過訴訟途徑,向欒中傑討要3000萬的欠款。
這也為恒大目前的困局,提供了壹個隱秘的注腳。曾經依賴的“金主”,其實也並不穩固。
不過,欒中傑在恒大扮演的角色,卻不僅僅在“金融掮客”這麼簡單的層面。
在恒大地產引入的戰略股東中,有壹家叫深圳麒翔的公司,出資50億。這家公司的背後,是壹個叫王占江的吉林地產商人,他於2016年在深圳創立樺盛投資集團。在此之前,王占江家族在吉林經營著壹個叫大江集團的地產公司,籍籍無名,官司纏身。直到,他遇到了自己的貴人,作為吉林老鄉的欒中傑。
王占江的“樺盛系”,可以查到近70家關聯企業,大舉布局到深圳的舊改市場。據王占江自述,已經獲得項目20余個,土儲壹百多萬平米,要知道,這可是在深圳。但幾乎沒人知道,王占江的“樺盛系”,背後站著的其實是欒中傑的“中久系”,以及壹個更宏大的中信背景。
恒大與中信合作的400億產業並購基金,最主要的投向,就是收購“樺盛系”的舊改項目,而每壹筆收購,都在百億規模以上。比如,107.16億收購深圳多吉投資有限公司,162.81億收購深圳市馨喬實業有限公司。
這是恒大在深圳土儲的壹個關鍵來處。這些項目的收購價格是否公允,我們外人並不清楚。恒大甚至無需公告,他們並不在上市公司體系中。
但可以想見的是,王占江以及背後的欒中傑,有中信的資金以及相關背景力量的支持,有恒大的接盤作為套現渠道,他們是深圳舊改市場,最具實力的超級玩家。
叁
通過出售舊改項目給恒大,回籠幾百億的資金,再拿出50億,作為戰略投資成為恒大地產的股東,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恒大A股上市無期,戰投們退出無望。隨著恒大危機的爆發,王占江“樺盛系”這50億戰投資金,還安全嗎?
事實證明,你多慮了。永遠不要低估某些圈層與大佬背後的能量。
我在前不久的文章中提過壹句,在寶萬之爭之中,恒大曾經給萬科壹記關鍵的助攻,幫助深鐵上位成為萬科第壹大股東。如今恒大有難,萬科真的無動於衷嗎?事實上,萬科已經有所行動了,只不過,首先拯救的不是許老板,而是背後的大佬們。
那家叫作深圳麒翔的公司,其股東層面在今年6月進行了壹次變更,“樺盛系”股東已經退出,目前的股東指向壹家叫深圳晨耀的投資咨詢公司,關聯自然人王煒、陳丹。沒錯,這個深圳晨耀,其實就是我常提及的萬科影子平台的壹員。
所以,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通過出售恒大地產股權予萬科,“樺盛系”背後的大佬成功在恒大危機爆發之前抽身,而現在,萬科已經是恒大地產的壹個事實股東了?這50億戰投以及相關的損失,會算在萬科的頭上嗎?
當然,也可以有另壹個版本的解釋。萬科系資本出現在這裡,僅僅是作為“樺盛系”壹個債權人的身份,深圳麒翔或許仍由“樺盛系”實際控制。祝九勝治下的萬科財務,有壹個龐大的體外影子平台,其實主要做的是壹些低調的放貸業務,通過給合作伙伴提供資金,賺取利息。
但無論如何,通過引入萬科,大佬們已經規避了和恒大壹起沉船的風險。
這背後,當然也有交換。未來,如果萬科突然獲取大批深圳舊改項目的話,你不要覺得訝異。
浸潤在深圳的欒氏父子,與萬科早有交集。“樺盛系”旗下的舊改項目中,也多見萬科相關公司提供財務支援的痕跡。
欒中傑、欒府興曾經參與創立的前海中證城市發展管理有限公司,還是壹個非常著名的PPP平台的創始股東——對,就是我們此前寫過的“前海基礎”。股東裡包括中信證券、深圳地鐵、以及前海金控。後來,明天系、萬科及影子平台、萬年系等,均參與進來。這個“前海基礎”,藏著祝九勝從壹個財務人員脫穎而出、執掌萬科的密碼。
退潮之後,方知誰在裸泳。而那些掌握著潮水起落方向的人,總能快人壹步,更有准備地迎接大浪的淘洗。
這些天,我的腦海裡總是閃現《讓子彈飛》裡面的情節。縣長要出城剿匪,黃老爺肯定是要出錢的。黃老爺出了錢,兩大豪紳家族也必須出。最後黃老爺的錢如數歸還,豪紳家的錢伍伍分成。
縱觀以恒大地產引戰為代表的歷次融資經歷,與恒大關系密切的資本方,總是占據大頭,細究起來,這些錢,有相當壹部分,其實來自於恒大人壽、盛京銀行、恒大金服等關聯平台。當然,也有很多老實人,跟著投了進來。然而,能在今年上半年之前順利抽身的,畢竟還是少數。
回看蘇寧的張老板,以及眾多上下游合作伙伴們,怎壹個慘字了得。-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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