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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10-08 | 來源: 紫牛新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普通人對於台風、雷暴等極端天氣避之不及,有些人卻對它們很著迷,深入到風暴中心去觀察、拍攝。中國傳媒大學的大叁學生蘇鏑坷就是這樣壹位追風者。他今年追了100多個風暴,行程接近2萬公裡。
近日,接受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采訪時,蘇鏑坷表示,他的目標是做壹部追風紀錄片,作為自己的畢業設計。他希望通過真實記錄風暴內部的畫面,喚醒大眾對於自然力量的認識。
“追風少年”癡迷追逐風暴
想用畫面去把風暴呈現出來
蘇鏑坷是個00後,祖籍在肆川成都,在浙江長大。
他從小就對風暴感興趣。風暴是壹種強對流的氣象系統,可能伴隨著強風、雷電、強降水或隨風在大氣中移動的物質。台風、颶風之類的大型風暴可能直徑達上千公裡;龍卷風、雷暴、冰雹、沙塵暴之類的風暴相對就比較小,有時直徑可能只有數公裡。
小學贰年級的時候,蘇鏑坷第壹次看到氣象衛星拍攝的雲圖,被深深吸引住了,此後他就自學氣象知識,探索風暴的奧秘。
之所以癡迷於風暴,是因為他覺得風暴有開端、發展、高潮和結局,而且風暴本身包含著壹些“藝術美學”。
他的另壹個愛好是攝影,中學時就開始學習視頻和照片的拍攝制作。2019年高考,他如願考上中國傳媒大學,學習攝影專業。

蘇鏑坷愛好攝影
作為壹個攝影人,蘇鏑坷壹直希望能夠用可視化的手段捕獲風暴這種大自然的力量。“我和傳統追風者不壹樣,那些追風者可能對數據更感興趣,比如某個風暴的實際降水量有沒有破紀錄之類的,而我更想用畫面去把它呈現出來,讓觀眾能夠真正意識到風暴中心到底是什麼樣子。”蘇鏑坷說道。
蘇鏑坷第壹次追風是在2018年夏天,追擊的是壹個台風。當時他還在讀高中,是讓家裡人開車帶著追的。“台風追擊難度低壹點,因為直接看官方預報路徑就能追到。那次是壹種嘗試,為之後打下了基礎。”
上大學之後,蘇鏑坷有了更多時間追風。風暴主要發生在5月份到9月份,他在這段時間最為忙碌。

蘇 鏑坷拍攝風暴
今年蘇鏑坷追蹤了100多個風暴,行程接近2萬公裡,足跡遍及北京、河北、山西、江蘇、浙江、上海、內蒙古、黑龍江等地。
利用多種數據預測,
追風過程非常充實
追逐風暴興起於國外。 第壹位得到公眾承認的追風者是美國的大衛·侯德萊(David Hoadley),他從1956年開始利用氣象部門和機場的數據,在美國北達科他州追風,並且創辦了《風暴軌跡》(Storm Track)雜志。
上世紀90年代以來,歐洲、澳洲、南美洲、非洲也出現了追風者。
追風者被拍成了很多影視劇。1996年的電影《龍卷風》描繪了壹群科學家駕車追蹤龍卷風,在龍卷風的風眼裡做實驗,是當年最賣座的電影之壹。2007年到2011年,美國《探索頻道》還拍攝過《追風者》的系列實景真人秀。
中國的追風活動起步較晚,近幾年才出現比較持續的追風者,蘇鏑坷就是其中之壹。

蘇 鏑坷拍攝的風暴畫面
起初,風暴愛好者聚集在百度貼吧、台風論壇和QQ群,關注和討論各種風暴。近年來,交通、追蹤和記錄風暴的技術條件逐漸成熟,有些人開始進行實地追風。
風暴愛好者是氣象愛好者的壹個分支,穩定人數可能在壹千左右,是個小眾群體。大多數風暴愛好者對數據比較感興趣,不進行實地追蹤。追風者更加小眾,目前沒有具體的統計數字,在蘇鏑坷的印象中,“大概只有個位數”。
追風必須掌握大量的氣象知識,分析各種數據。
在中央氣象台、中國氣象數據網和國家衛星氣象中心網站上,能夠查到風雲衛星的數據產品。另外,在網上也能看到國外的衛星數據。
除了使用公開的衛星圖像產品,蘇鏑坷和他的伙伴們有時還會利用衛星原始數據自制衛星雲圖。“我們自己畫出來的圖比官方圖分辨率高,畫質好壹些。”

蘇 鏑坷
現在有數字模型之類的工具對風暴進行模擬。台風規模大,持續時間長,預判起來相對簡單。雷暴、強降雨之類的強對流天氣持續時間短,不確定性更大。
追風者以數字模型作為參考,同時利用多種衛星雲圖進行大量分析。
風暴來臨的前叁天,他們壹般參考展望式預報,雖然它的精度不是太高,但能顯示發展趨勢。
風暴來臨叁天以內,他們會參考分辨率相對較高的數據,判斷風暴大概發生在哪個省份的哪個城市附近。
即便如此,數字模型還是可能存在100公裡左右的偏差。“到風暴來臨前壹天,如果真的有機會追擊,我們就去現場。風暴來臨前數小時,我們還會參考氣象雷達圖等更多數據。整個追風過程非常充實,行程很緊湊。” 蘇鏑坷說道。
風暴有時候就在人們身邊
典型的是夏季打雷的暴風雨
蘇鏑坷說,風暴有時候就在人們身邊,只是沒有引起注意,典型的是夏季打雷的暴風雨。 “我們追擊的主要就是那種東西,實際追的時候可能會選擇雲體品相更好的暴風雨。 這種風暴在全國各地都有發生,壹般華南出現的最多,華東江淮流域和東北也不少。 ”

蘇鏑坷在狂風暴雨中拍攝
有些風暴降水量特別大,但是沒有什麼風。有些風暴的風力非常強,降水量也很大。台風的風力和降水都非常強烈,雨滴可能會達到時速100公裡,打到身上有明顯的疼感。
風暴中心會有壹些很好看或者很奇怪的雲霧等現象,如同災難大片,但是比電影特效更加自然。“在風暴中心,雷聲、風聲(电视剧)灌耳,令人膽寒。在高大的雲體襲來,暴風雨即將到達的那壹刻,我害怕了,害怕被風暴所吞噬,孤獨壹人消失在雨幕之中。但又驚歎於自然的力量,用心感受、傾聽,試圖在這種激烈的情況下屏住呼吸,拍攝出穩定的電影鏡頭。”

蘇 鏑坷拍攝的風暴畫面
冰雹砸到車上,聲音非常響,讓人膽戰心驚。今年蘇鏑坷遇到壹次比雞蛋略小的冰雹:“我看到地面上開始有東西掉落的時候,就覺得可能是冰雹,我當時就知道這可能是等了好幾年的畫面,終於等到了,我還是挺興奮的。我把汽車靠在路邊停下來,然後把機器拿出來拍攝。最後冰雹越下越大,全部變成不夾雨的純冰雹。當時腦子裡的想法就是,有了!有了!真的有了!因為我的紀錄片裡確實需要這樣的畫面,這是壹個很重要的元素,絕對是壹種極端天氣的體現。這是以前夢寐以求的畫面,真的拍到了。”
在風暴中遇到冰雹的次數不多,因為觀測條件有限,無法精確預報每個雷暴雲團裡的冰雹區在哪個位置,而且冰雹的區域很小,不壹定能碰得上。“以前遇到過夾著雨的小冰雹,拍出來效果不是太好。整個暑假就等到這麼壹次純冰雹,所以純粹看緣分。”

蘇鏑坷“追風”時遇到冰雹
最近,他作為領航員,協助壹個視頻團隊到東北追逐雷暴,使用超高速攝影機記錄閃電。
這次追風的視頻非常驚艷,但在實際追逐過程中很是曲折。 “差不多前5天,我們就留意到東北可能會出現風暴,然後利用雲圖追蹤了3天左右,提前壹天到達預測的風暴可能出現的地方。 ”
當他們跨越3000公裡,從杭州飛到東北以後,還是遇到不少意外。“前兩天雷暴強度不太高,導致閃電不夠多,第叁天雷暴的強度可以了,但是我們路線沒有選好,只能跟在雷暴的屁股後面跑,整個過程很被動。”
第4天,雷暴已經比較弱了,他們都很失望。
第5天是最後壹搏,沒想到運氣不錯,遇到比較多的閃電,而且有些是直接打到地上的“地閃”,拍到比較理想的視頻。
蘇鏑坷追風的時候,用的是普通電影攝影機,標准速度是每秒24幀,有時候幀率高壹點,但是頂多到60幀。這次使用超高速攝影機,以每秒3萬多幀的速度記錄下了閃電的“形象”,視頻非常驚艷。

蘇 鏑坷拍攝的閃電
蘇鏑坷提醒追逐閃電時要特別注意安全:“閃電最大的特點就是出其不意,它可以出現在任何壹個想不到的地方——即使你在晴空區。因此,我不推薦在無任何防護措施下追逐閃電,如果想追,請壹定要躲在堅固的建築物或者車輛內拍攝,切忌在平原、山頂這些地方拍。”
追風者壹樣熱愛(电视剧)生命,
會制定多種方案保證安全
追風的整個過程都是有危險性的,因為需要進入狂風暴雨內部,開車行動的時候會比正常情況下更加危險。 國外追風者傷亡的主要原因就是在風暴中遇到交通事故。
蘇鏑坷最近帶人追擊閃電,因為同行者沒有追風經驗,導致汽車追尾。“我們開著兩輛車,我在前面帶路,他們跟在後面。當時出現壹個情況,我慢慢刹了車,但是他們可能看不清,而且可能也很緊張,就出現了追尾的情況,我的車後備廂直接被撞壞了。不過沒有人受傷,因為我們追風挑的路是那種人和車都比較少的路,附近沒有其他車。我們在追風的時候,都會這樣選擇,盡可能保證安全。”
今年夏天在山東追風,導航出了問題,指了壹條土路,車壹開進去就陷在泥裡,被暴雨淋了壹晚上。“還好風暴不是太強烈,如果強度過高,或者變成龍卷風,我們要是無法移動就會出現危險,但這樣的情況是比較少見的。不過被困壹夜也是挺痛苦的,在那之後我們再也不會選擇土路了。”

蘇 鏑坷與風暴合影
因為知道追風危險重重,蘇鏑坷和他的伙伴對安全更加關注,不推薦沒有經驗的人隨便追風。他們在追擊過程中會有多個備份方案,選擇追風路線時提前嚴謹規劃路線,盡量遠離危險區,並且准備紙質版的地形-路網圖,以防電子設備失靈,還要結合國內外預報資料實時更新路線。如果風暴強度太高會選擇保守追風甚至放棄追風,做好突然改變計劃的准備。“許多氣象愛好者追風並不是作死或拉流量,追風者壹樣熱愛生命。”

蘇鏑坷 和朋友壹起“追風”
追風者有時受到誤解,“很多人都覺得追風真的是閒著沒事幹,有錢沒地方花才去追,他們不太理解。”
蘇鏑坷對此並不在意:“我們追風是想傳達氣候變化的訊息,通過拍攝風暴做壹些科普性的全民教育,讓人們在家裡也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我們也想通過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儀器測到有用的數據,從而幫助我國在風暴方面的預報作出貢獻。”
蘇鏑坷還有壹個長期項目,計劃利用自己積累的素材,在兩年內制作壹部追風紀錄片,把它當作畢業設計。他認為,相比用虛擬動畫演示和特效合成的災難電影,大眾更需要壹部真實呈現風暴真實畫面的紀錄片,這樣的震撼力“最能喚醒大眾對於自然力量的認識”。-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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