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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11-16 | 來源: 剝洋蔥people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11月3日,陳美霖的父母抱著孩子們生前最喜歡的玩偶。新京報記者楊雪攝
忌日與生日
離開佛堂前,美霖走到門口又跑了回去,蹲在骨灰盒面前開始爆發出壓抑的哭泣。
“美霖啊,不要這樣,聽話。這樣對娃娃也不好。”廟裡的師父勸慰著,父母把她攙起來,她擦著眼淚快步走了出去。
返程時,陳美霖像是被抽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她不再堅持自己開車,癱在後座上默默流淚。“很奇妙的。”快到重慶主城區的時候,她突然開了口,“孩子們走後,我們家裡來了很多小動物。”
飛進來的兩只蜻蜓,壹只大的帶著壹只小的;偶然飛來的小雀鳥,這麼高的樓層也不知道怎麼撞進來;甚至某只小小的飛蛾,在她看來都富有深意。“媽媽你說,是不是嘛?”趙維莉在副駕駛上嗯嗯地回應點頭,回頭看了女兒壹眼。
回到家已是中午。他們在家附近的商場找了壹家小小的火鍋店。媽媽前前後後地張羅,父女倆沉默地夾菜、涮菜、刷手機。吃到壹半,趙維莉狀似不經意地舉起茶杯:“來嘛,還是碰壹個嘛。生日快樂。”
在此壹周前,陳美霖曾專門提起了這個日子:“現在怎麼辦呢?59是大壽,我們家現在都沒有人提過爸爸生日這件事。”她感覺抱歉,但抱歉的背後,是對未來無數個11月2日的疲憊和無力。
陳美霖說,事發後,張波的母親和姐姐只找過她壹次,當時張波已經被捕。言談之間,她感覺這家人已經放棄了張波,從頭到尾也沒有壹句道歉。這壹次見面後,她刪除了張波家所有人的聯系方式,姿態決裂。
“我現在就是要等壹個判決結果。”2021年7月26日本案開庭時,陳美霖當庭表示,放棄壹切民事賠償,只要張葉贰人償命,她下定了決心,如果案件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會壹直上訴到底。
母親趙維莉在采訪中對所有的問題都知無不言,唯獨壹個問題,兜兜轉轉問了數次,她都繞了過去:美霖現在就是等著判決,靠這個活著,但是判決下來以後怎麼辦呢?
她曾經找過心理醫生上門和美霖談談,但美霖敷衍了過去。
“能談什麼呢?”陳美霖又習慣性地笑了壹下,“他(心理醫生)也不認識我的孩子,我能跟他說什麼呢?”醫生的名片塞到她手裡,她壹次也沒有打過。
除了雪雪生前最喜歡的壹個抱抱豬,家裡已經沒有兩個孩子的任何東西。出事後,陳家人把兩個孩子所有的日常用品送到天台寺燒掉。雪雪的東西幾乎堆滿了整個焚燒坑,瑞瑞的只有小小壹堆。“廟裡的師父還專門來問我們,能不能把雪雪的玩具放在中間,這樣兩個孩子都能玩。”趙維莉擦了壹下眼角,她曾勸陳美霖也不要留下這個抱抱豬,徒增傷心,但女兒不肯。
除了這個玩偶,屋子裡還有另壹些孩子遺留下的痕跡。客廳裡鋪著的爬爬墊仍沒有撤去,趙維莉房間裡的抽屜櫃還是為了裝雪雪的衣服新購置的,餐邊櫃上壹個已經無法打開的手機,裡面裝滿了美霖爸爸曾經給孫女拍的照片,手機故障後他拿去問了幾次,因為不能保證數據不丟失,最終沒能下定決心維修。
這壹年來,美霖的變化讓父母沉痛而無力。她變得暴躁易怒,最糟糕時,任何人說任何壹句話,她都會立刻吵起來。叁室壹廳的屋子裡,只有美霖的那間屋子顯得凌亂,趙維莉偶爾忍不住叫她收拾收拾,她也會立刻炸毛。
趙維莉總是勸女兒出去玩,出去跟朋友吃飯,但美霖每天下班後就躲進房間,趙維莉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美霖總是偷偷的哭,她也在躲著女兒哭泣。
9月的壹天中午,美霖在午睡時夢見了孩子們。她看到兒女都坐在床尾,笑吟吟地看著她,她在夢裡努力伸手、試圖起身,卻壹直夠不到他們。掙扎中美霖猛然驚醒,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夢見過雪雪和瑞瑞。-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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