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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12-04 | 來源: 虎嗅APP | 有7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不傻不笨,有學歷,會外語,也會交際。
我有時候跟我爸說,我也不是那麼不願意接。但他就是堅決說不,如果真是壹個大企業,可以給我。
但這個產業,連他這樣的能人都搞不定了,更不要說給我。如果真要接班,高中畢業就可以來接了。不如把工廠留在那裡,租給別人。
Allen很接受父親的設定,他自陳對制造業半點也不懂,對數字不敏感到閱讀障礙的程度,給他也接不住。 現實的確是,很少有制造業贰代繼續接班的。這些人在科技公司的,有;進入VC/PE、投行的,有;創業的,有;創作的,少有。 我身邊散落著各種故事: A家,兒子在上海的游戲公司工作兩年後,回寧波接班,卻很難適應工廠的節奏,照他這樣,不如自己創業做游戲公司。 B家,女兒結婚後,女婿逐步接手家裡的生意,但也許不夠能力,兩人帶著孩子定居澳洲。 C家,兒子回國後在銀行工作了壹陣子,現在父親給了他壹千萬去杭州創業,成了最好,沒成也算給過機會了。 我在媒體工作壹年有余,目睹那些新消費、科技賽道的初創企業動輒估值幾億美元,似乎全球日日都在上演新壹輪的造富運動。相較之下,夕陽產業確實沒什麼前景,甚至危機肆伏。 這中間你又會遇到不同的人,和他們對話。有人確實因為產業太大而必須接班,但集團上下都等著他做出成績,他的壹舉壹動也同步牽涉著股價。有人明明可以當個自由的作家,創業後時時得為盈利煩惱。還有投資人感慨,創業真的很難,千軍萬馬最後能出來幾個。 事業?像亦舒說的,拾年寒窗,拾年苦幹,再加上拾足拾的運氣,才能成就壹份事業,大多數人能有的,只是壹份職業。 作為經營者的艱辛,從小我也耳濡目染。記得有次跟朋友及其父母出游,公務員家庭,有只蟲子飛進了車廂,他的母親尖叫了起來,拾分驚惶,像壹個小女孩。
我當時很震驚,因為這樣的場景不可能發生在我家的任何壹位女性身上。我想,他的母親壹定被保護得很好。 畢竟,如果壹個人要思慮流水、盈利、員工的薪水、訂單的多少、交付的日期……保證壹個公司的正常運轉,她又怎麼會為了壹只偶然進入車子的飛蟲而驚惶呢? 因為這壹層,父輩也並不希望你這樣辛苦,他們認為在壹些無意義的工作上過於忙碌而換取高薪並不值得。而我本人自由散漫慣了,從小不喜歡管別人,也不喜歡被人管,似乎天生適合自由職業。
只不過,我的母親時常告誡我,不要浪費時間在那些娛樂至死的東西上,多花時間在閱讀和運動上。這點自覺我還有,人文學科沒有用,卻多少讓我有了鑒賞力,我也長期以來養成了只看好東西的習慣。 而我的父親則遺憾,我念了國際關系卻沒有用上。
我很想告訴他,《走向共和》裡有人說嚴復也曾在留學的時候對全球格局高談闊論,回來後卻只做了《天演論》的翻譯,我也不是沒有過高談闊論的時候。晚明的張岱,人人都只當他是江南子弟,《陶庵夢憶》傳了世,卻不知他的志向是修史,完成《石匱書》。中國讀書人,壯志未酬的,向來很多,失意者壹般都回歸到文學裡去。 對我而言,持續關注Rachman、Krugman的專欄,已經是壹種自我修養了。哪天去古巴旅行,我或許能講上壹段古巴危機的來龍去脈——肯尼迪政府臨時成立的戰略小組裡提出六大解決對策,最終空襲、陸地進攻都被否決,而選擇了海上封鎖,這是由於冷戰背後的美蘇軍事實力差距以及雙方的信件斡旋,從而肯尼迪與赫魯曉夫表現出了克制才避免了第叁次世界大戰的爆發。如果我能在遺跡前娓娓道來這樣壹些歷史故事,這個學位或許也已經報效。 凡事只談興趣,不問結果,就很美好。
20 years of schooling and they put you on the day-shift(20年來的教育最終讓你墮入朝九晚伍之中),鮑勃·迪倫曾寫下這樣的歌詞。這位音樂人中的唯壹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仍然展現了他的思想性,批判日復壹日的常規生活。可惜,沒有人聽他的,大多數人都掉入了朝九晚伍的陷阱。 我、Allen、豆瓣「海廢」小組的人都自嘲「廢物」,世俗標准下的廢物,而世俗唯壹的標准就是——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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