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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1-21 | 來源: 槽值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你問我要去向何方,我指著大海的方向。”
海洋,自古以來,就寄托著人們無窮無盡的想象。
有海上明月的美好,有海納百川的雄渾,有白浪滔天的恐懼……

繞不開的,還有海裡的珍饈美味。
海鮮,光是這兩個字,就足以讓無數人魂牽夢縈、心心念念。

臨近春節,作為許多人家年夜飯餐桌上的重頭戲,行情更是緊俏。
“欲嘗海中鮮,莫惜腰頭錢”,海鮮價格不菲,但流傳在天津的壹句“名言”,足以代表海鮮愛好者們的態度:
當當吃海貨,不算不會過。

“海洋廣袤,人間有味”。
連續兩季評分在9分以上的《風味人間》,在歲末年初,迎來了第叁季。
將鏡頭,對准了這片寬廣、慷慨卻又喜怒無常的大海。


01
何為海洋
海洋,面積約占地球表面的72%,曾是人類望而卻步的天涯盡頭。
如今,從近岸到遠海,全世界的海面上,有近500萬艘漁船,日夜勞作。

對於生活在內陸的人,海,或許只是遠方模糊的藍色影子,和壹道道擺在桌上的美食。
而在沿海地區的人看來,海洋在潮汐起伏之間,送來的是生計、溫飽和財富。

“在某種意義上,所有事物都在互相殘殺。捕魚就是要了我的老命,可是它同時也養活我。”
《老人與海》裡,直白地描述著海洋和人類之間奇特的依存。
海洋,或許是戰場。
舟山群島,土黃色的礁石與深藍色的大海之間,幾乎垂直的岩壁上,立著壹個單薄的身影。

那是58歲的陳玉香阿姨,她還有兩名伙伴,都已年近古稀。
她們在采集的是“佛手”,學名龜足,是壹種價格高昂的海味:
潔白厚實的肌肉,脆、韌、鮮美,被包裹在粗糙堅硬的外殼裡,叁伍成群,擠在礁石的狹小縫隙中。

佛手,往往藏身在潮汐作用最劇烈的區域。昂貴的價格,正是由於采集過程異常艱難和凶險。
孤零零的礁石無法依附,除了壹副手套、壹雙膠鞋,阿姨們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安全裝備,洶湧的海水,壹浪又壹浪,拍打在看似瘦弱的身軀上。

濕滑的岩壁下,是深不可測的汪洋,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嘶吼的波濤卷走。
每逢出海,陳阿姨的丈夫老何,總會駕船在旁邊守護,目不轉睛,提防著突生變故。

又是“搞佛手”的日子,今天天氣不好,風急浪高,轉眼間海浪的高低差就超過了伍米。
感覺情況不妙,老何大聲喊叫,拼命讓自己的聲音能壓過磅礴的浪頭:
“你慢慢游過來吧!我可以靠壹下,你游過來!”

看著擠擠挨挨的佛手,陳阿姨不願放棄,不顧丈夫帶著怒氣的警告,決定搏壹搏。
下個瞬間,駭人的回頭浪就沖了上來。

海浪退去後,叁人剛剛攀附的岩石上,已經空無壹人。
萬幸,多年風口浪尖討生活的本領,讓她們泅水游上船,平安無事。

海,陰晴不定,可以怒濤拍岸,也可以柔美多情。
海洋,可以是家園。
在海南凌水,傳統的疍家生活,還保存著壹份古老的樣本。
密密麻麻的魚排和船屋,在海面上飄飄浮浮,像是陸地上的阡陌縱橫,甚是壯觀。

早晨船頭洗漱,中午在船艙裡休息,晚飯桌擺在甲板上。
身邊還有忠心耿耿的大黃狗,朝著路過的陌生人示威。
“生在江海,居多舟船。隨潮往來,捕魚為業”。

疍家名字的由來,有人說,是因為他們賴以生存的小船,如蛋殼漂浮在海面上,所以稱為疍家。
也有人說,是疍家人長年在海上,搏擊風浪,凶險萬分,生命沒有保障,如蛋殼般脆弱。

疍家人老何,從13歲出海直到現在,從傳統漁獵到養殖,“壹家人自己搞自己吃,很簡單的”。
海面上,是他的家當。海面下,是他的寶藏。

陸地上的人眼中“居無定所”的生活,老何卻無法舍棄。
兒女都已經上岸安家,過春節時,老何會去小住,只叁天便匆匆返回:
“過去了(在岸上),叁天叁夜睡不著!”

坐在小船上,老何望著與他相依為命的汪洋,感慨:
“做壹輩子海了。”

海和漁民,早已融為壹體,不分你我。
滄海橫流,潮落潮起,是人生的本色。
02
何為海味
俗話說“山珍海味”,海鮮,往往和名貴掛鉤。
鮑魚,海鮮中珍品的代名詞,從生長、采摘到烹飪,每壹步都不容易。
北方水冷,鮑魚的生長速度極其緩慢,長到半斤左右,要花費伍年以上的時間。

李天佑,此時正穿戴好裝備,潛入水下,准備去捕撈成年鮑魚。
像他這樣從事水下作業的漁民,當地人稱呼為“海碰子”,擔得起這個稱號的,都是捕撈高手。

因為鮑魚生性敏感,成年鮑魚還有著發達的足部肌肉,牢牢扒在海底岩石上,能承受超出自己體重40倍的巨大力量。
要想捕撈成功,必須趁其不備,果斷出手。

這來之不易的食材,如何處理才算穩妥?
在大廚手中,鮑魚想要登堂入室,離不開精心的調味,利落的刀工:
花刀切開,下鍋油炸,文火控溫——這是脆爽的酥炸金鮑。

高湯濃汁,文火慢燒,再加上又香又肥的伍花肉提香——這是濃香的鮑魚燒伍花肉。
或者找來松露與海膽作配,做壹道光聽名字就富貴大氣的“松露鮑魚焗海膽飯”。

可是,除了“玉盤珍羞直萬錢”之外,這來之不易的美味,還有壹種只有漁家才懂的打開方式。
李天佑的妻子和女兒,和他壹起,從壹千多公裡外的家鄉來到大連海洋島。
叁年來,壹家叁口的生活有聲有色,小院子裡的菜園紅紅火火。

“有幸”和鮑魚壹同入鍋的,就是自家種的小土豆。

夫妻倆比賽削皮,女兒當裁判,在妻子“你這個鋼鐵大直男,也不知道讓讓我”的嗔怪中,對局分出了勝負,壹大盆土豆也處理得幹幹淨淨。
沒有復雜的處理,鮑魚表面切成“井”字,和土豆壹起,在鍋裡燜燒。

鮑魚鮮香彈牙,土豆軟糯入味,裝在樸實無華的大碗裡,配上自家烙的餅。
至於菜名?媽媽的壹句“硬菜來咯!野生大鮑魚”,或許抵得過所有精心設計的辭藻。

大自然鮮美的饋贈,從來就不是誰的專屬。
名貴的龍蝦,要搭配精致的擺盤、精細的食材。

到了小漁船上,新鮮捕來的波紋龍蝦,不加任何材料,直接蒸煮出來,掰開大口咬下去,滿滿壹嘴的鮮甜。
漁家的小孫女開心地把它捧在手裡,這可是爺爺用來“討好”自己的壓箱底的寶貝。

昂貴的龜足,需要搭配似凝非凝的海藻膠體、灌入芹菜泥、抹壹層啫喱冻,最后窛a蕘祥汀粘梢壞瀾仿閱ㄠ鶚致蕁
而在陳阿姨的小廚房裡,生姜、菜油、老酒,快速爆炒。

壹大盤端上桌,和出生入死的姐妹們壹起幹杯,在生活的風浪之外,品嘗壹口人生的絕妙滋味。

遼闊的大海,坦蕩無私,又直爽耿介。
執意將最鮮美的味道,留給與它為伴的人。
03
細數滄桑
海洋,被稱為“人類最後壹塊狩獵之地”。即便在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它依然凶險、殘酷、變幻莫測。
這片野性難馴之地的絕妙風味,來自煙火人間,也裝點了人間煙火。
遼寧旅順,煙火氣濃厚的菜市場,每天午後,田姐都會准時出攤。

小攤上的海鮮琳琅滿目,是田姐和丈夫去海上捕撈回來的。
隨他們出入風浪的那條小船,已經陪伴了他們贰拾多年,幫他們養大了兩個孩子。

田姐拿出大女兒的照片,驕傲地展示:“看,這就是我大姑娘,是不是特別白!”
生怕別人不信,又解釋似的補充:“其實我們倆年輕時都不黑,就是在海上,風吹日曬,時間長了就不壹樣了。”

如今,大女兒已經上了大學,是田姐的驕傲。她爽朗地大笑著:“為什麼我姑娘這麼漂亮?像我!”
田姐和丈夫用雙手,把海上的歲月,編織成壹個家的未來。

福建平潭,家住海邊的小學生林本本,目光投向了更廣闊的的天地。
他望著表面柒成以上都被藍色覆蓋的地球儀,對每個國家的首都,都如數家珍。

林本本的爸爸老林,以及往上數幾輩人,都靠捕魚為生。
在兒子“爸爸,祝你捕好多魚”的祝福中,林爸爸劃動船槳,准備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追趕本地青蟹只有壹個月的旺發期。

“我壹個人、壹條船,我要多做,拼了命地去幹。”
“現在多努力點,以後兒子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爸爸在海上,面對著壹張網、壹片海。
媽媽在家裡,用剛剛捕撈上來的螃蟹,做了滿滿壹大碗金蟳糯米飯。

剛剛過去的期末考試,本本又考了全班第壹。
這個戴著眼鏡的漁家少年,被問到偶像是誰時,望著天際線上的壹鉤彎月,語氣深沉:
“偶像啊……魏格納,研究出了大陸漂移。”

林家父母用船和槳,為孩子打開了壹片更廣闊宏大的天地。

入海,或許終究是為了回家。
廣東珠海,有人按下內心的恐懼,冒著生命危險潛入海底,在激流與漩渦中,摸起肥美的辣螺,支撐起壹整個家。

海南萬寧,有人星夜出海,與同伴拉起相當於叁噸多重的漁網,成了兒女心目中的“齊天大聖”。

山東青島,有人追趕著漁汛,用壹輪接壹輪的忙碌,成就餐桌上的年味兒。

“眼前潮水起落,身後浮沉半生。也許,人的無奈和平凡在於,越是看清真相,越是不懼瑣碎和艱辛,坦然面對叁餐壹宿、歲短日長。”
有人說,滄桑贰字,前者是大海,後者是家園。
這些頂著風吹日曬、奔波在蒼茫大海上的人,與萬頃碧波相比,是那樣渺小,任由滄桑寫在臉上,生活壓彎脊梁。
在親人眼裡,他們卻都是高大的英雄,高大到把無數滄桑都存在心裡,在汪洋上撐起天地。

再美的風味,只有來到人間煙火中發酵和醞釀,才能有讓人垂涎欲滴的滋味。
而家人閒坐,燈火可親,或許,便是最好的人間。-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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