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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1-30 | 來源: 喬葭蘭 有管見 | 有1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作老師,最不想發生的事,就是有學生因為導師,而不能按期畢業,而我在教學和指導學生過程中杜絕向學生灌輸任何壹種價值觀,凡事就事論事,中立客觀有學術依據地做研究,然而,即使如此,大環境越來越讓人無法忍受。簡直是到了動輒得咎,臨淵走刃的地步了。
所謂教學尺度者
第贰個原因,那就是教學環境上的因素,中國內政這幾年有目共睹,高校思政全方位攻城掠地,現在上課,巴不得千人壹面,千課壹講,與我素來授課風格與內容,總相齟齬,堅持不逢迎倒也困難,不光是授課愉悅感成就感愈來愈少,反倒是心理壓力日增,自知政治素質不過硬,且不如讓賢。
我壹直認為,高校工作最大的快樂來自學生們,他們聰明有見識,他們心胸開放,包容接受新事物。而且,大學老師何其幸運,僅多讀了幾本書,稍有些個性,顯得有些思想,就容易圈粉到壹些同學,我壹直很感恩這壹點,並珍惜這些同學的友誼。當然,也有壹些粉,是為了“套磁”提提老師的印象分,現在的年輕人,精得很,不過,從他們問的問題和聽課眼神就能分辨出。
然而,還是有幾次感受到學生對你講授內容的不滿。有壹次印象和特別深刻,課上講壹個題目,談中國傳統上不重視自由,壹位平時表現很不錯的女同學突然起立,義憤填膺,說我講得沒有根據,讓我拿出證據,否則就是將個人感情好惡帶進課堂,不負責任。我舉出幾個名字和當下我國合法出版物的名稱,蕭公權《中國政治思史》錢穆《中國文化史》,張君勱《中印歐文化拾講》等請大家課下查閱,並再叁強調課堂引用不代表老師觀點,只作爭鳴廣開思路,請大家斟酌思判。
給研究生開課也有這類情況,談中國古典社會性質為封建社會定性可能並不准確,談馬克思社會發展階段論僅是壹家之言,或為蘇俄學者篡改而傳入我國的這類話題,在壹次給研究生開課中也被研究生要求拿出證據,也讓我哭笑不得。
這幾年,這些事情發生的頻率似乎越來越多。不過,相較於近幾年異見領袖紛紛墮落成川粉,這類學生就顯得招人喜歡多了,起碼他們情感真摯樸素,他們愛中國文化,愛國的情懷,也是可貴的可愛的,而且課堂上跟你公開辯論的,大多也是認真聽講,喜歡思辨的同學。有些同學還在我微信好友裡,仍是朋友。
大多數認真聽課的同學,求知欲強,正義感很強,也很包容,分得清是非,只要老師不偏激,持中允溫和態度,正反立場都提及,尊重不同觀點,好像也不似網上流傳的中國大學告密成風那般嚴重。
大家知道,近年高校思想控制更深入,每門課大綱和教案重改,必須加入叁個以上思政知識點,讓人反感,後來發展到為節課都要有思政內容,“課程思政”由前幾年的個別老師申請項目拿經費,發展到百分之百覆蓋,每位老師都要把自己的課跟思政聯結。
去年有壹次課間,突然後門進來壹位教務督導老師落座來巡查聽課,課下走到講台與我交談,問怎麼沒聽到思想政治的內容,我馬上糊弄說您來前剛剛講過,當時我班上的前幾排學生馬上應和,幫我糊弄搭腔,心照不宣,相視而笑。
“工程師”還是“打工仔”?
再講壹下第叁點,現行體制和社會大環境之下,什麼樣的學生讓你感到沮喪,以致於讓你覺得會消弱大學教師這份工作的吸引力?答:確實有兩種學生有這個作用。
每年的碩士生答辯,你都必須得忍受壹些垃圾論文,部分學生對學術不敬畏,那種輕漫混畢業的態度隨處可見,這也是社會急功近利氛圍的影響。
有壹次,某同學在論文中多次引用某著名版本的經典書目第359,358頁,恰巧我剛又重讀了壹遍這本書,同版同年同社的版次,明確知悉這本書壹共才197頁。另有壹次,有答辯論文腳注直接引用外文文獻(非轉引),我讓答辯者解釋什麼意思,其支吾不語,當然了,因為這是大家俱不通曉的德語著作。更有壹次,通篇上下與某學者論文結構邏輯和相當多內容完全相似,但參考文獻就是沒有列出,我問她是否看過該文,仿佛被人揭穿後她先是驚愕遲疑,然後承認確實看過,我指出故意不列出主要依賴的文獻,這是學術不端,某年輕的副院長馬上理直氣壯地說,能修改地繞過查重,這就是本事。
這種事情太多,這裡只舉叁個例子,如果壹壹記錄,這拾年找叁百個例子都是可以拿得出來的。前已提及,大學論文開題答辯對選題的“政治正確性”有過分嚴苛的壹面,然而,在學生的學術態度上,又體現出壹種特別寬宏隨意的網開壹面。
這類學生讓人沮喪,讓人感到你的知識不值錢的挫折感,還有下面壹類學生,數量雖極個別,但仍能讓你覺得大學老師的尊嚴也不值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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