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2-02-07 | 來源: 網易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電影 | 字體: 小 中 大

女主定為大學生 只因受過教育的人有反抗精神
問:通過您在肆川的調查,還有我們日常看到的報道,在現實生活中,被拐賣的大多是農村女孩,大學生並不占多數。但在《盲山》中,女主角卻是壹個大學生。您的用意何在?
李楊:因為大學生受過教育,會有不斷反抗的精神,她要的是人格的自由,這個比什麼都重要。這也是她不斷逃跑的動力。
現實中很多女人被打幾次就從了,反正已經強奸了,反正處女膜也破了,反正也是懷孕了,反正生孩子了,那就“湊合”過日子吧。還有不少家庭把拐來的女人當作生育機器,女人如果自己也把自己當生育機器,當然也沒人去管了。中國幾千年文化中沒有法律概念,壹旦談法就把親情搬出來,這跟親情有什麼關系?親娘老子犯法也應該要定罪判刑,那是兩回事。
《盲山》說的不僅是叁觀的問題,而是對生命對人格尊重的問題。社會是由壹個個的個體的人組成,很多事情不能方方面面永遠說是政府有問題,政府是誰組成的?政府做這些事情是誰允許這麼做的?政府的不作為又是誰允許這樣不作為的?
《盲山》大部分演員是當地村民 他們覺得買賣女人很正常
問:這部電影除了根據真實案例改編,還有壹個特點是除了女主角扮演者是職業演員外,大部分演員都是當地群眾出演。《盲山》中采用了大部分當地村民作為演員,您是怎麼說服他們配合的呢?
李楊:他們村裡就有被拐來的婦女,大家都見過,沒覺得這是配合表演,也不認為這是什麼丑事。電影裡陪著白雪梅聊天的婦女中,現實中就是被拐來的,還抱著自己的孩子出演,她的婆婆也是群眾演員,當然我知道婆婆是看著她,怕外人給她洗腦。
我拍完以後遇到壹個官員,他說我們家旁邊鄰居也是這樣,她在那兒過的還挺好,還說他同學是從農村考出來的,就買了壹個媳婦兒,看著過的還挺好,你應該拍他們的幸福生活。這個官員還勸我改結局,改成大團圓的結局,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的生活下去。我說這個不僅僅是指責這個官員,而是在說我們中國人沒有法制觀念。
絕大部分中國人的法制觀念是什麼?自己遇到事兒的時候就開始講法了,不出事永遠不會去扞衛法律的尊嚴。
問:您選的外景拍攝地在陝西?而您自己本人就是西安人,選擇家鄉拍戲,不怕老鄉們說你揭丑嗎?
李楊:我覺得語言溝通比較方便。他們覺得買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群眾演員基本當地為主。我這樣做當然是為了更好的表達電影的主題,演員哪能演出農民的那個氣質呢。男主角本身就是壹個農村出來的裝修工人。我需要的就是這種真實的東西,不是說演員圍個頭巾就變成農民了。
問:您覺得這部電影是對現實的還原還是放大?
李楊:縮小了。比這個慘烈的故事多得多。有的被拐賣的婦女常年不給衣服穿,鎖在壹個窯洞裡,就當壹個性欲機器。有的激烈的反抗,買家又把她再次賣給別人。因為降不住,幾次被轉賣,還有的壹家幾個兄弟共用壹個女人的。
為積累素材接觸數拾個被拐婦女 拍完後仍連續做惡夢
問:從您調查到拍攝接觸了多少個被拐賣婦女?面對她們以及她們的經歷,您內心是種什麼感受?
李楊:大概接觸了贰叁拾個吧。我特別糾結,尤其采訪她們時我很糾結。
我覺得自己內心比較強大,但後來也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治療,因為每次我都要不斷地說服她們,誘發她們,重新讓她們回憶,把傷口撕開,不僅僅是讓她們講事情,還要講細節,因為我不了解細節就不知道怎麼寫這個故事。每次采訪完壹個,我都有很深的負罪感。她們痛哭流涕、痛不欲生,講出來後,我還要安撫,疏導。她們 有時藏得太深也想抒發出來。-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