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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3-05 | 来源: 冰点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有时,梦南爸爸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自顾给女儿讲故事。他沉浸在那样的时刻,甚至忘了,女儿听不到自己声音的事实。

儿童时期的江梦南和父母一起,在家附近的小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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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对女儿发出声音的期待,逐渐变成一种渴望。
别的家长为孩子的吵闹心烦,但对他们来说,哪怕只体验一秒那种烦恼,都成了奢望。再往后,梦南爸爸降低了对女儿的期望,他不再妄想女儿能出人头地。
“能从我这里要钱,去小卖部买瓶酱油,我就心满意足了。”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希望女儿未来能有基本的生活能力。
即使这样的期望,对当时的梦南来说,也有些过高了。做父母后,他们还没听到孩子喊出过“爸爸”“妈妈”。夫妻俩教过梦南无数次,这两个几乎靠人类本能就能说出的音节。然后盯着女儿,渴望她喊出来,但每次得到的都是无声的回答。
梦南1岁4个月时,夫妻二人不知第几次带着她去北京看病。结果和过去一样,又是场无功而返的旅行。回到住处,夫妻两人彼此沉默着打包行李,梦南在一旁摆弄玩具球,不小心把球滚落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妈妈。”
夫妻俩瞬间怔住。安静的房间里,他们都听到了女儿的声音。那是含糊不清的“啊啊”声,但不重要了,女儿有了主动发声的意识,这足够把他们从不断重复的失望中拯救出来。
他们看着对方,激动得说不出话,甚至哭了起来。情绪平复后,一整晚,他们几乎没合眼,回味着女儿的那声“啊啊”。两人都从这一声中得到了巨大满足:
梦南妈妈认为女儿喊的是“妈妈”,梦南爸爸则坚信那声是在叫“爸爸”。
长大以后,梦南分析自己当年突然“说话”的原因——通过助听器,她能听到微弱的声音,尽管无法辨别音源的方向,也听不出声音的内容。
“就像是乱码。”她解释那种声场。通常情况下,助听器唯一的作用只是帮她感受周围环境音的大小,以便调整自己说话的音量。
这种微弱的,看似毫无意义的声音,成了她得以融入有声世界的稻草。
从北京回到家后,夫妻俩坚定了女儿可以发声、可以正常说话的念头。他们每天都抱着梦南,从最简单的音节开始,对着镜子练习口型,教她如何摆放舌头。
一开始,梦南只张口,没有声音。夫妻俩让女儿摸着他们的喉咙,感受声带振动,把她的手放在他们的嘴巴前,感受说话时的气流。
梦南妈妈曾利用暑假,去长沙一家聋儿言语康复机构学习。她和几岁的孩子一起上课,除了老师,整个教室就她一个大人。但这没有妨碍她认真听讲,“毕业”时,她甚至拿到了宜章县第一张“言语康复师”证书。
梦南爸爸买回有关耳科和言语康复的书籍,终日研读。没人知道那些书有什么用,直到他“折腾”出一份《关于县城内开设聋儿言语康复指导机构的可行性报告》,然后一个人带上那几页纸去了郴州,交给了市残联。
“言语康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康复。集中康复与家庭康复各有利弊,聋儿言语康复指导机构能充当两者间的桥梁,培训家长、跟踪指导……”他在报告中分析道。
梦南逐渐学会了发声,但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与普通人不同,她不是靠听觉记忆对比、纠正自己的发音,而是需要记住每个音节、每个字的口型,以及舌头的形状和摆放位置。
即便一切都做到完美,协调声带振动与口型变化,调动声带准确发音也是件难事。这是个不断尝试的过程,“每个字练习上千遍都是少的”,直到父母点头。-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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