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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3-05 | 来源: 冰点周刊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事实上,梦南第一次叫他“爸爸”时,他就已经心满意足。女儿后来的每一次突破、进步,也曾激活过他蜇伏的野心,只不过他已经可以淡然面对,“都是锦上添花”。

一家三口在清华大学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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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高考那年,梦南就有获得真正听力的机会。当时的一项公益项目,可以免费为她植入人工耳蜗。
这是一家人的大事,他们咨询过长沙的医生,对方不建议手术。一家人考虑手术风险,还有梦南已经完全掌握了与人沟通交流的能力,共同决定“保持现状”。
2018年,梦南即将在吉林大学硕士毕业。一位长春当地的医生看到她的故事后,托人“连哄带骗”把她带到了诊室,劝她植入人工耳蜗。
“你已经走这么远了,为什么不试试看,自己的人生还有多大的可能性?”她被医生的这句话打动。
这年夏天,右耳成功植入人工耳蜗后,她重获了失去26年的听力。
一开始,在寂静里待得太久,她很不习惯这个有声的世界。即使把耳蜗灵敏度调到很低的水平,她也无法承受外界的“吵闹”。普通的环境音,都会让她感到“视线都在震颤”。有时一个塑料瓶轻轻倒地,她都会被吓一大跳。
逐渐适应后,她开始重新打量自己所处的世界,“它原本就很吵,这就是它一直的样子”。每一种声音都是新鲜的,汽车鸣笛声、下课的铃声、雷雨声……还有她一直想感受的歌声。
现在,她喜欢听舒缓的钢琴曲,甚至温习了周杰伦的歌,即使她还是很难听懂。在清华校园里,她骑着自行车,把手机直接连接上耳蜗,不需要通过振动,电信号直达大脑。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时刻,“普通人很难感受到这种奇妙的体验”。
她虽然能说话,也掌握了每个字的发音方式,但从来没真正听到过它们的发音。对她来说,如果闭上眼听一个人说话,就像在听一门完全没学过的外语。
刚植入耳蜗的那段时间,梦南需要新的言语康复训练。父母每天都跟女儿通视频电话。他们先在笔记本把当天要练习的内容写好,再挡住嘴,按顺序念出来,让梦南分辨。
“宜章县”“莽山乡”“打车”“请问车站怎么走?”开始是字,接着是词,然后是日常用语,密密麻麻记满了两个笔记本。
梦南无法记起小时候父母教她说话的过程,如今在某些瞬间,她说自己似乎体会到了20多年前,坐在妈妈怀里,对着镜子不断练习口型的感觉。
恢复听力后,梦南仍和父母保持着文字沟通的习惯,几乎每天她都要跟爸爸妈妈发短信、微信。有一次,爸爸没注意女儿连续发来的信息,紧接着,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接通,女儿显得有些着急,确认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父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爸爸告诉女儿只是手机没在身边,父女二人寒暄一番,然后挂断电话,没人感到哪里异常。
很快,他激动地跑向妻子。20多年来,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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