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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4-02 | 来源: 谷雨实验室-腾讯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乌克兰危机 | 字体: 小 中 大
柏林日报曾报道,乌克兰难民刚涌入柏林的头几天,中央火车站里的组织一片混乱。仅上厕所一件事,就把难民们折腾得够呛。他们先要跑到地下一层某个摊位排队领取50分硬币,再上一层,在厕所入口处投币才得以进入。厕所归德铁所有,几天过后,德铁认清形势,终于免费开放厕所使用了。
还有热饮热餐供应问题,这也是难民到达柏林车站头十天里志愿者与市政府据理力争的焦点。出于火灾隐患的考虑,市政府禁止志愿者在火车站里为难民提供热餐热饮。一些志愿者出离愤怒,在媒体上直言批评,说官僚们只知道来现场拍些亲民照片,解决实际问题上却拖拖拉拉,要体谅那些好多天都在路上仓皇逃命的人,哪怕就给他们喝一口热汤呢!据说,柏林市政府在3月10日把热餐热饮问题解决了。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是柏林市政府里的高级公务员。他说,相比较2015年的叙利亚难民潮,柏林市政府这次的反应已经相当迅速了。每当危机来临时,社会组织和志愿者个人从来就要比政府部门灵活高效嘛。
市民自发组织的热水和零食摊一角??王竞
柏林的朋友们传来十分不同的消息。家里有孩子的,说学校号召捐赠物品,被子、毯子、床单、睡袋和洗漱用品是急需,旧衣服旧鞋子还有玩具也欢迎。去城里各个捐助点帮忙的人回来却说,不要再捐赠物品了,接收及分配的工作量太大,大家还是直接捐款吧,这样便于管理。
我给住在柏林的瑞娜打去电话。她是德国有名的图书设计师,年近八旬。我们相识在二十年前,那时她刚六十岁,几次来北京和上海培训中国年轻的图书装帧设计工作者。她的儿子法布是一位专攻难民救助的律师。我想向这位老朋友打听一下,为乌克兰难民做点什么能真正起作用。
电话里,瑞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说出的内容却十万火急:“我马上要开车去中央火车站,接乌克兰难民到我家里来住,是母女两个人。接下来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带她们去市政府做登记,办医疗保险,申请电话卡,照顾她们在我这里吃住,我还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英语。法布家里也住进了难民。今天不能跟你多说了。”
“我周末在柏林,可以来帮你!”
“到时候你听我的信儿吧。”
瑞娜的公寓极有品位,不是那种奢华的美,但每件东西都让人惊叹,比如包豪斯的座椅和灯具,还有很多独一无二的饰品。客人来了,她都用祖传的纯银刀叉和上百年的瓷盘布置餐桌。她是一个对视觉感要求至上的艺术家,曾跟我讲过,在和前夫生活的日子里,两人因为对沙发的选择意见不一,家里就二十多年没有沙发。想不到,瑞娜会把难民接到自己家来住。她不怕身心交瘁的陌生人,搞不好一个闪失,打碎她母亲传给她的盘子吗?
过了两天,我收到瑞娜写来的邮件:
“我刚从中央火车站回到家,把那两个乌克兰母女送走了。她们只在我这里住了两个晚上,现在出发去慕尼黑,跟朋友汇合。我累极了。每天给她们做饭,帮她们查找信息,把我的电话敞开给她们用,她们得四处联络,又是留在乌克兰的家人,又是国外能投奔的亲友。唉!现在我要拆洗被褥,收拾房间,准备下周接收下一拨难民。我是在一个为乌克兰难民提供私人住宿的网站上做的注册。你知道吧,刚开始的时候,柏林人可以到火车站直接把难民领回家,现在不可以这么做了。
这个周末你就不要来看我了,做你该做的事吧,我需要休息,不想说话,必须放空一下大脑。注意力不能总聚焦在这件事上,否则容易崩溃。咱们相约一个和平重返的时候再聚吧,但愿这天尽早来到!对了,法布那边也快吃不消了,他家简直成了难民接待所,已经接待好几批了,他们两口子还要上班,还有孩子,不知他们能坚持多久。我发现自己真的不年轻了,精力大不如从前。这两天最困难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安慰客人。可谁又能安慰得了她们呢?”-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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