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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4-22 | 來源: 地球相對論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中美博弈 | 字體: 小 中 大
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
中美防長今年首次通話!對話美軍高官:雙方可以避免“海上意外事件”
文/馮虛
據新華社消息,2022年4月20日,中國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魏鳳和應約同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通電話。雙方討論了落實元首共識的問題,並就海空安全、烏克蘭局勢等交換了看法。這也是官方披露的中美防長今年以來首次通話。
雖然烏克蘭危機自今年2月以來壹直占據國際頭條,但拜登政府在印太地區、特別是台灣問題上的“小動作”不斷。對此,美國海軍學院理事長、原北約盟軍最高司令官、退役肆星上將斯塔裡夫迪斯近期和筆者對話時表示,拜登政府的目標是“尋求鼓勵歐洲增加國防開支”以承擔“威懾俄羅斯”的任務,而美國乃至全世界的重心最終都要轉入“印太時代”,“能源、地區活力、科技水平、人口增長都指向這個方向”。
然而,美國議員代表團訪問台灣地區、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宣稱“考慮訪台”等“小動作”已經壹再觸及中國政府的底線。在本次中美防長通話中,魏鳳和指出,中國必將扞衛國家利益和尊嚴,美國不應低估中國的決心和能力。台灣問題如果處理不好,就會對兩國關系造成顛覆性影響。中國軍隊將堅決維護國家主權安全和領土完整。
在去年出版的毀譽參半的小說《2034》中,斯塔裡夫迪斯構想了壹個“顛覆性影響”發生、中美兩國爆發軍事沖突的場景。有美國讀者稱,這部小說本質上講述了壹個“美國的狂妄如何毀滅了美國的偉大”的故事。而斯塔裡夫迪斯對筆者說,這本書就是對中美兩國的“警示”,以強調當前的緊張局勢很可能出現意外情況,兩國必須充分增進軍事互信,管控分歧。
現年67歲的斯塔裡夫迪斯1976年從美國海軍學院畢業後即開始海上生涯。美軍入侵伊拉克期間,他指揮“企業號”航母戰斗群在波斯灣參與軍事行動。此後,他曾擔任美軍南方司令部海軍司令官、北約盟軍最高司令官等職,並在北約任期內和中國等國軍方合作,在亞丁灣開展定期護航行動。作為前海軍作戰部長、參聯會戰略負責人的他也是美軍多項長期發展戰略的主要制訂者。以肆星上將退役後,斯塔裡夫迪斯活躍於美國戰略學界,擔任過塔夫茨大學弗萊徹法律與外交學院院長等職。
在今年首次防長通話中,魏鳳和強調,兩軍要增進軍事互信,加強對話交流,管控風險危機,開展務實合作,確保兩軍關系正常穩定發展。拜登的國防部長奧斯汀也表示,將本著坦誠開放的態度加強對華軍事領域交往合作,以負責任方式管控競爭、管控風險,妥善處理兩軍關系面臨的難題。對此,斯塔裡夫迪斯也在近期對筆者講述了壹些具體建議。
斯塔裡夫迪斯
中美可以簽署協議,避免“海上意外事件”
問:拜登就職以來,中美之間的溝通比特朗普時代更多了。你認為兩軍之間出現誤判的可能性會因溝通的增加而降低嗎?從美國的角度看,拜登增加與北京的接觸是否被視為美國外交政策的壹個好選擇?
斯塔夫裡迪斯:首先,我認為中美兩國之間的接觸越多越好。我也認為,到目前為止,拜登團隊的工作做得很好,而且我對尼古拉斯?伯恩斯出任美國駐華大使感到鼓舞,他是我的好朋友和好同事。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印太事務協調員坎貝爾是在美國研究中國和中美關系的頂尖專家之壹。因此,拜登總統有壹支經驗豐富、技術嫻熟的團隊。
但是,在當前的緊張局勢下,“北部灣事件”(1964年8月,北越武裝和美軍在北部灣海上發生武裝沖突,多數觀點認為該事件系美軍主動挑起,事件成為美軍全面介入越南戰爭的導火索)這樣的突發事件可能重演。我認為這種對局勢的誤判可能來自任何壹方,也可能來自雙方。誤判可能導致局勢升級,而升級可能導致戰爭,雙方必須堅持不懈地努力避免這種情況。
為什麼會有局勢誤判的可能?從美國的角度看,特朗普和拜登兩屆政府都對中美之間的緊張關系感到擔憂,這種擔憂涉及網絡安全、關稅貿易、中國在南海“令美方擔憂”的建設、台灣問題、新冠溯源之爭等方面。這些擔憂並不意味著我們之間注定要打仗,但緊張關系是嚴重的,美國各政治派別的觀點是壹致的:對中國的壹些行動表示“嚴重關切”。坦率地說,這是美國兩黨團結壹致的少數幾件事之壹。
但是,我也認為,當雙方都認識到合作符合他們的共同利益時,就沒有不可克服的障礙。我們能夠通過傳統的外交渠道開展工作,包括我們在北京的大使館和美國國務院。海軍方面,打擊海盜的合作尤其值得注意。
我將中美雙方出現誤判、導致戰爭的情況寫入了我之前出版的小說《2034》(壹本預設世界大戰爆發的小說),這是作為對美國和中國的警示。在書中,我設定的是兩個國家都犯錯誤,並被最終的戰爭結果所傷害。現實中我們可以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只有雙方都不願意為和平而努力的時候,戰爭才無法避免。
問:目前,中美在國防領域有哪些具體的可能合作領域?為了建立軍事互信,兩軍之間有沒有短期內可以啟動的具體措施?
斯塔夫裡迪斯:我們應該首先在國防部長間、高級指揮官間,我們的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印太司令部司令及對應的中國官員間建立“熱線”。壹個好主意是像冷戰時期的美國和蘇聯壹樣就所謂“海上意外事件”簽訂書面協議,以盡量減少潛在的海上對抗。此外還應當在禁毒、打擊海盜、人道主義活動、救災和環境問題上展開合作。
我預計印度、日本、東盟和美國之間未來的軍事合作將覆蓋訓練、演習、軍備銷售與合作、外交接觸、人道主義應對、醫療外交等領域,我希望中國也能在壹定程度上參與進來。具體而言,我希望中國未來能再次參加環太平洋軍演,或者參與應對人道主義合作。這樣做將有助於減少中美之間的摩擦和緊張狀態。
4月11日,美國總統拜登與印度總理莫迪舉行視頻會晤
“印太北約”不可能實現
問:你2017年撰寫《海權》壹書時曾指出,現在還很難說世界是否進入了“太平洋時代”。你因而覺得,當時美國總統奧巴馬提出的“重返亞太”戰略有點“操之過急”,因為中東和俄羅斯仍是美國安全的主要威脅。現在俄羅斯依然是美國關注的焦點,那麼現在我們真的進入“太平洋時代”或“印太時代”了嗎?
斯塔夫裡迪斯:我認為現在我們顯然已經處於“印太時代”。我們不要聚焦於短期性的問題,能源、地區活力、科技水平、人口增長都指向“印太時代”的方向。
未來,我相信拜登政府會繼續努力把美國在中東事務的參與度降到最低,並尋求鼓勵歐洲增加國防開支以威懾俄羅斯,從而專注於美國在太平洋和南亞的利益。要知道,在冷戰的大部分時間裡,美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地方,包括越南戰爭和中東石油危機;當然還有歐洲,在那裡美國與北約其他國家壹起對抗蘇聯和華約。但現在,美國最關注的是印太地區。
我要強調的是印度,現在美國非常關注與印度結盟。印度的人口結構,加上其與西方接近的制度,使其成為美國的“天然合作伙伴”。而且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印度會建立壹支強大而有能力的海軍,並鞏固在印度洋沿岸及周邊地區的地緣政治影響。因而,與澳大利亞、日本、韓國和美國在亞洲的其他盟友壹樣,美國希望與印度在多個領域開展更多合作。
當然,對於印度的海洋崛起是在2034年前實現,還是在本世紀晚些時候實現,人們是有爭議的。印度必須克服教育、衛生、貧困和基礎設施方面的挑戰,才能實現這壹目標,但我會賭他們贏。為了說明我認為印度在未來幾拾年將取得的重要成就,在我的小說《2034》中,我把這種影響力的出現拉到了從現在開始的10到15年後的未來。
問:特朗普的印太戰略是支持印度成為印度洋的領導者,那麼拜登的選擇是支持印度還是讓美國自己成為印度洋的主導力量?進壹步說,未來,多數印太國家是更加依賴美國,形成“印太北約”,還是走向更加獨立?
斯塔夫裡迪斯:首先,無論是美國單壹主導的“印太北約”,還是印太地區完全獨立的“印太門羅主義”(指印太各國保持中立,超然於大國博弈之外)都是不太可能實現的。和歐洲不同的是,東亞和印度洋國家在文化上的差異太大,無法創造促成北約形成的條件。而主張中立、不幹預的門羅主義是壹個多世紀前美國外交的產物,在美洲都已不再適用。它也肯定不會成為印太地區的指導原則。
所以,我想美國並不尋求成為印度洋的“主導力量”。相反,美國尋求與印度、日本、澳大利亞和其他盟友、伙伴和朋友建立安全伙伴關系。而且我相信,中國如果明智的話,最終也會尋求建立壹個盟友、伙伴和朋友的網絡,並沿著馬漢海權理論(“海權之父”馬漢認為,壹個盟友網絡是海權強國的基礎)的道路前進。在這個意義上,“壹帶壹路”倡議是壹個聰明的戰略,如果中國選擇走這條崛起之路,它將是有用的。-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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